“是倒。”
黎思思的消息是傍晚发来的。
“方所长,专访完整版我放了。”
“放就放。”
“台里有人打过招呼,让我把那段‘接’剪了。”
“你剪了吗。”
“没剪。”她说,“我还加了一段。”
“加了什么。”
“我把你那句‘我一个说书的,认个错不丢人’放在片尾了。”
“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我谁也不帮。”黎思思说,“我在做节目。”
“方所,热搜上有个词条不对劲。”孟超说。
“哪个。”
“润山九家。”
“怎么不对劲。”
“上得快,掉得慢。”孟超说,“有人在底下顶着。”
“顶着的人是谁。”
“查不到。”孟超说,“号都是新的。”
“新的号也是人开的。”方毅说,“记下来。”
那天夜里,楚氏那边也有动静。
一支债停了。
公告写的是“因重大事项待核实,暂停交易”。
行里有人把这几句截图,贴在群里。
“重大事项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猜。”
“我猜是有人拿着票子,敲了他们的门。”
方毅把那条公告看了一遍,把手机递给孟超。
“记下这个日子。”
“记这个做什么。”
“将来有人问,我哪天动的手。”方毅说,“不是今天。是他们自己先动的。”
方毅坐在营地一张折叠椅上,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山里的风从棚子底下过。
“叮!检测到投射信道被外部信号占用。”
“叮!任务进度:二十。”
大壮端着一碗热汤过来。
“方先生,喝点。”
“放着。”
“您脸色不对。”
“有人替我说了不少话。”
“骂您的。”
“有骂的,也有帮的。”方毅说,“帮的那部分,比骂的麻烦。”
“怎么麻烦。”
“骂我的人不懂我。”方毅说,“帮我的人,我得对得起。”
罗教授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捏着那本硬皮册子。
“方毅,壁画上的空道,我算了一遍。”
“算出什么。”
“那条道是斜的。”罗教授说,“从北往南,走一段拐一次。拐三次,正好回到原处。”
“回到原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不是一条路。”罗教授说,“那是一个圈。”
方毅把汤碗放下。
“圈里装什么。”
“装一口池子。”罗教授说,“教授这两笔,明天画给你看。”
张美琳的电话是十一点进来的。
她声音有点哑。
“两篇稿子明天出。”
“出了就出了。”
“方毅,还有一件事。”
“说。”
“楚家二房昨天从南边接了一批人。”
“什么样的人。”
“口音不对,带箱子。箱子不进饭店,直接装车。”张美琳说,“我的人跟到城东就丢了。”
“往东去了。”
“往东去了。”
方毅没说话。
“还有一张照片。”她说,“上个月十七号拍的,我一直没敢发给你。”
手机震了一下。
一张照片进来了。
照片上是一辆黑车,车门前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侧着身,围巾拉到下巴,一只手捏着纸袋。
方毅把照片放大。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虎口上那道浅印,跟他手背上那道,是一个位置。
“方毅,你在听吗。”
“在。”
“这个人是谁。”
方毅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一个我认识的人。”
“那你还去吗。”
“去。”
“还去。”
“我去的是墓。”方毅说,“他去的也是墓。”
“那你带几个人。”
“带够了。”
雨从棚沿上落下来,砸在折叠椅上。
方毅把那张照片存进一个新相册。
相册名他打了两个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