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狂傲大笑猛然从两岸芦苇丛中炸响,声震江面,带着十足的戏谑与得意:
“哈哈哈!尔等这班腌臜撮鸟儿,远道而来送命,当真以为我水泊梁山是随意可闯的吗?
你们已经中计啦!……”
发话之人,正是梁山五寨主兼领总督水军统领魔蛟欧阳寿通。
只见他一身玄色水靠,腰悬双锏,立于柳叶快船之上,威风凛凛。
他抬手一挥,厉声狂喝:“孩儿们听令,给我点火!放箭!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刹那间,芦苇荡深处火光大作!
数十艘火攻快船满载硫磺、硝石、猛火油,如火龙般直冲官军船队。
活阎罗阮小七赤着臂膀,手持短矛,立于火船船头,厉声狂喝:
“狗官军,尝尝你家七爷的火攻阵吧!”
火箭齐发,破空之声刺耳。
密密麻麻的火箭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官军战船,帆幔、船板、船舱瞬间被引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染红整片江面。
烟火滚滚,热浪扑面,惨叫声、哀嚎声、火烧木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两翼包抄!断他退路!”
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各率水军快船从左右杀出,盾牌护身,长枪突刺,挠钩翻飞,搭住官军船舷,水军士卒如猛虎下山,跳上船去砍杀敌军。
“先锋营将士,随我冲!”
赛存孝王天霸手提丈八槊怒吼着,一槊砸翻一名官军头目,纵身跃上官军主船,大槊横扫,所向披靡。
梁山水军常年生于湖面、长于湖面,水性登峰造极,快船穿梭如飞,战法灵活刁钻。
官军水师本就被困在铁索之中,船只动弹不得,被梁山水军一通冲撞,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许多官军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梁山水军如同切瓜斩菜般砍杀,死伤惨重。
邓宗弼目眦欲裂,手持雌雄古剑疯狂劈杀,剑光如水,连斩十数名梁山士卒。
可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人,战船一艘接一艘沉没,士卒死伤过半,败局已定。
“将军!快撤吧!再不撤,今日就全完了!”副将拼死冲到他身边,嘶吼道。
邓宗弼望着满江火光、浮尸、沉船,心如刀割,却不得不咬牙下令:
“鸣金!突围撤退!”
他挥剑斩断一根铁索,率领残存战船拼死冲出包围圈。
梁山水军乘胜追击,一路掩杀,直至官军逃出鸭嘴滩水域,才收兵回寨。
待邓宗弼狼狈退回济州码头,两千水军仅剩三百余人,八十艘战船焚毁沉没四十七艘,军械、旗帜、物资丢弃无数,他本人手臂也被火箭灼伤,甲胄破碎,满身烟尘,士气跌至谷底。
官军大营之内,邓宗弼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末将无能,中贼埋伏,损兵一千七百余人,焚毁战船近半,请都统制治罪!”
张叔夜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凝重。
他起身扶起邓宗弼,沉声道:
“起来吧。
此番非你作战不力,皆是梁山水阵太过阴毒,水军太过凶悍。
青面兽杨志,不愧是杨家将后人,果然不容小觑。”
太尉高俅站在一旁,假惺惺叹道:
“唉,首战便如此惨败,张都统制,你这主帅怕是难辞其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