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立在储君之列,目光悄然扫过身侧的胤禔、胤祉、胤禛诸人。几人视线隔空交汇,一瞬默契相通。胤礽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随即他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康熙,眼底翻涌着数十年父子猜忌、君臣博弈的复杂沉郁,万千情绪暗藏其中,难辨喜怒、难分对错。可当康熙的目光落来之际,他瞬间敛尽所有暗流,眼底只剩全然的恭顺儒慕、温良沉静,一如从前世人眼中仁孝端方的东宫储君。
京城风波平息,朝堂秩序重整,连缠绵病榻许久的皇贵妃,也因圣心回暖、局势缓和,病情日渐好转,身子慢慢有了起色。朝野百官、宗室亲贵,人人都以为帝王父子冰释前嫌,数十年储位风波落幕。
唯有胤礽与一众兄弟心知肚明,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京城之下,是暗流涌动。
康熙四十九年秋,康熙远赴热河木兰秋狝,京城防务空虚。
胤礽借监国之权,联合早已暗结同盟的胤禔、胤祉、胤禛等皇子,趁夜发难。众人调度九门提督、京营八旗、步军三营,一夜封锁九门、控扼皇城、镇锁六部与中枢要害,迅速软禁在京异议朝臣,全程兵不扰民、城不乱势,京城一日尽入掌中。
热河行宫消息隔绝,加之胤礽等人刻意为之,康熙不曾得到京中剧变的任何消息。待京中安定、通路尽掌,胤礽这才带着人前往热河行宫。
康熙皱着眉望着进来的胤礽、胤禔、胤祺、胤禌四人,“保成、保清,你们怎么会来行宫?京中出了什么事?”
胤禔三人默契地停住脚步,一同望着缓步向前的胤礽,等着他说话。
康熙心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掌控,未等他张口,胤礽轻声说,“皇阿玛,京中一切安稳,儿臣此番前来,是想请皇阿玛回京。”
康熙眉头锁得更紧,隐隐察觉不对,沉声道,“好好的,为何要朕即刻回京?秋狝尚未结束。”
胤礽抬眸,淡淡地撂下一个炸雷,“因为需要皇阿玛回京禅位,若皇阿玛不回京,在这写下禅位诏书也可。”
康熙……
脑袋有一瞬间地空白,回过神后,康熙暴怒,“你们这是要造反?!”
胤礽点点头,继续轻描淡写地说,“京中已经被儿子等人全数控制,包括京畿兵权、驿道关卡。行宫外您的人手现已经全被儿子替换。皇阿玛,儿子似乎,造反成功了呢~”
康熙神色骤变,望向站在一旁沉默以对的胤禔三人,突然福至心灵般问道,“你们兄弟几人联手了?”
“皇阿玛,您应该问,有哪几个兄弟没参与。”胤礽勾起一抹笑,“让儿子想想,大概是小十五之后那些弟弟没有参与吧。”
康熙瞳孔地震,“胤禩……”
“老八啊”胤礽歪歪头想了想,“原本他是想试试能不能当太子的,可惜您一句辛者库贱妇所生,让他对您失望了,便一心一意跟着儿子了呢。”
胤礽一拍手,状似苦恼地说,“真不好意思啊皇阿玛,没想到弟弟们都如此爱戴儿子。您瞧瞧您这个皇阿玛做得有多失败。”
康熙瞬间脸色涨红,指着胤礽说,“放肆!放肆!胤礽,朕对你如此掏心掏肺,复立你为太子后,事事委以监国重任,盼你痛改前非,克承大统!你就是这般回报朕?联合诸弟,起兵造反!”
胤礽面上那点戏谑淡了下去,盯着康熙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旁边立着的胤禔、胤祺、胤禌三人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头皮发麻,总觉得胤礽好似不太对劲,胤祺用眼神询问胤禔,“大哥,咱们要不提醒下二哥?”
胤禔“再等等,老二不是乱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