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完之后，压入炼狱。”徐峥拜说：“七卫轮流看守。”

陈辞萧走到苗毅旁边蹲下来，低头看着那张正在重新成形的面孔。

苗毅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听不清。

陈辞萧偏过头看着徐峥拜：“苗毅醒过来之后，我要见他。”

“在炼狱见。”徐峥拜说。

“在炼狱见。”陈辞萧重复了一遍，转回身，朝电梯的方向走了。

烛龙公司顶层，七大董事的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叶伯远坐在主位上，温裁在他左手边，常魈月在靠墙的椅子上。

徐峥拜坐在右侧，戴世祭和陈殇常并排，谢华在门口的位置。

“懒惰之力。”温裁把一份数据板推到桌面中央：“苗毅身上的东西是懒惰之力。圣体，重伤濒死之后身体进入节能模式，强行吸取天地能量修复自身。”

常魈月靠在椅背上：“谁给他的？”

“不知道。”温裁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炼狱某层，郑振此的监室里。

陈熜亦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桌，桌面上什么都没有。陈熜亦进来的时候没让人带东西，郑振此也没问。

“苗毅身上是懒惰之力。”陈熜亦开口了。

郑振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圣体？”

“对。”

“那就不对。”郑振此说。

陈熜亦看着他：“哪里不对？”

“懒惰之力的载体连何月都没有。能拿懒惰之力的，只有罗马利亚那个老东西。”郑振此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那你觉得是谁？”

郑振此沉默了几息：“许多年前，玉藻石查到一个东西。他当时报给我的时候用的是怀疑，因为查到的线索太碎，拼不全。”

“什么组织？”

“天启骑士会和骨之火。”郑振此说：“骨之火的总部在华盛顿，天启骑士会一直在暗处活动。玉藻石查到的是，这两个组织跟七宗罪有一些暗线往来。”

“你怀疑是他们？”

“只是怀疑。”郑振此说：“但能干成这件事的人，得同时有七宗罪的资源和骨之火的情报网络。这两样凑在一起，就说得通了。”

陈熜亦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让人去查。”

“查可以。”郑振此说：“别打草惊蛇。他们这次挑苗毅动手，说明他们对蛛影内部很熟。你们查到的东西，他们大概也查得到。”

陈熜亦走了。

凌晨，洛娜站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前是一部加密终端。屏幕上是拉曼查的签名确认，只有一行字：任务完成。等消息。

她把终端收进外套内侧，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西利拉德。西利拉德靠在墙上，连帽衫的帽子拉到了额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苗毅被压入炼狱了。”洛娜说。

“我知道。”西利拉德说。

“他身上的懒惰之力开始复活了。”

“我也知道。”西利拉德把帽子往上推了推，“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洛娜看着他：“陈千语没死。”

西利拉德的帽子停在了额头上方：“你确定？”

“手术保住了。”洛娜的声音没有变化，“谢宠主刀，贝丽旭在里面盯着。人没死。”

西利拉德把帽子重新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那你这任务算完成还是没完成？”

深夜，朱明那边的人是一个接一个收到消息的。

张墨书在川南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躺下了，听完了之后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给剑锋发了一条消息。

六哥那边出事了，苗毅被控制，炸了千语。

剑锋回了一个字：知。

苏念禾在苏海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码头上清点货物，听完之后把手里的单子往旁边人手里一塞，走到一边打了三个电话。

王闵启在中海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老爷子喝茶，听完了把茶杯放下，说了一句我得去趟江海。老爷子没拦，只说了句别惹事。

李月离在安曦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翻李家旧宅的档案，听完了把档案合上，给郑福灵发了条消息：你收到没有？

郑福灵回：收到了。我去江海。

李月离回：等我。

陈辞萧从烛龙大厦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夜风把他的外套下摆掀起来又放下。他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贝丽旭，千语那边有什么变化随时告诉我。”

“知道。”

电话挂了。陈辞萧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那条空荡荡的街。梧桐树的枝桠在路灯下投着疏疏密密的影子，夜风从街口灌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