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贼迎出来,嗲声嗲气:“哟,大伯子来啦?您兄弟死了,我可不能守寡,您管得着吗?”
来者正是萧玉台大寨主袁龙,袁豹的亲哥。
原来有老喽卒把事儿报告了他,袁龙一听火冒三丈,提着双锤就来找弟媳妇算账。
可他不知道,这婆娘手里有迷魂帕,刚照面就被迷倒了。
女贼撂倒袁龙,眼珠一转,又想起张茂龙那俊俏模样,提刀往后花园追去——
——这色心,可真是不死啊!
张茂龙钻进去的这间屋子,好巧不巧,正是萧玉台女眷的沐浴房。
他刚在床底下趴好,就听外面叽叽喳喳一阵脚步声——婆子、丫环陪着袁龙的妹子进来了!
婆子丫环把洗澡水打点好,退出去关上门。
张茂龙趴在床底下,心里那叫一个苦: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就这么寸呢?
他大气都不敢喘,跟个壁虎似的贴在地上,只盼着姑娘赶紧洗完澡走人,自己好溜出去。
可那女贼眼尖,早就瞅见张茂龙往这边跑了。
她把袁龙迷倒之后,提着刀直奔沐浴房而来。
到门口一看,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女贼用刀柄咣咣敲门:“凤凰!你快出来!咱俩的事儿好商量!你要是等我进去把你揪出来,可就没命了!”
屋里的姑娘正洗澡呢,一听这话懵了:“嫂子!你干什么?你妹子在屋洗澡呢,什么凤凰孔雀的?”
女贼一听是小姑子的声音,心里更来气了:“妹子!你别跟我装傻!快把张茂龙交出来,万事皆休!不然我把门砸开,你们可就难看啦!”
姑娘更糊涂了:“嫂子,你是不是疯了?”
女贼冷笑:“你们这种人,平常装得三贞九烈的,满嘴忠孝节义,我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你吃了?”
姑娘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茂龙在床底下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那个替姑娘委屈:这姑娘多冤啊!我张茂龙要是偷看她一眼,叫我不得好死!男女授受不亲,古有明训。这泼妇要是真把门砸开把我揪出去,姑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暗骂贾明:都是这傻小子惹的祸!人家淫妇自己在屋里念叨,你接什么茬啊?这下可好,活活要把人家姑娘逼死!
外面女贼越叫越急,姑娘匆忙穿好底衣,披上褂子,刚要裹脚——
就听外面一声暴喝:“下贱淫妇!还不过来受死!”
大寨主袁龙醒了!提着双锤追来了!
女贼回头一乐:“姓袁的,你别不要脸!奶奶有死的有嫁的,名正言顺!你们家没出阁的大姑娘把张茂龙关屋里了,我叫门她还不开,装好人呢!你先把你妹子教训好了再来管我!别装傻啦,十七八的大姑娘偷汉子,给你们袁家脸都露足了!”
“奶奶的事儿你管不着,先管管你那九烈三贞的妹子吧!”
她往屋里一指:“凤凰在里头半天了!你要是个爷们儿,让你妹子开门给咱瞧瞧!”
说完冷笑两声,一纵身上房,一道白影——跑了!
袁龙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双锤咣咣砸门:“妹妹!娘临死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哪儿对不起你?你今儿不顾廉耻,败坏门风!还不开门!”
姑娘一听这话,眼泪都下来了。她下了床,走到门口:“我进来的时候婆子丫环陪着,屋里有人的话她们能不知道?我开门,要是有男人,我败坏门风我认了;要是没有,那下贱嫂嫂和兄长怎么说?”
说着双手就去拔门闩。
张茂龙在床底下听得真真儿的,心里一紧:完了!这要是把我搜出来,姑娘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没等姑娘把门闩拔下来,张茂龙刺溜从床底下钻出来,一脚踹开后窗户——噌!跳出去就没影了!
姑娘手一哆嗦,门闩掉在地上。
门开了,屋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袁龙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姑娘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