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轻,却很清楚。
秦墨看见后,没有多说,只把授权文件取出来,放到桌面中央。
刘教授没有马上签。
他又把病例摘要、草案阈值页和调阅范围逐项对了一遍。
“调阅范围要改。”他说,“全部原始数据、脱敏流转、复核留痕。这三句话写进去。”
秦墨从包里取出备用页,当着刘教授的面补上。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没有涂改。
刘教授看完,拿起签字笔。
签名前,他又看了秦墨一眼。
“这份授权只给你调阅路径,不给任何人私下复制草案。”
“明白。”秦墨把草案副本收回袋内,“草案只随正式评审流转。”
笔尖落下。
刘教授的名字签在授权栏里,后面跟着日期。章还在抽屉里,他拉开抽屉,取出印章,按在签字旁。
红印落下的瞬间,秦墨的视线停了一瞬。
从摘要页到原始数据,从口头认可到签字授权,原本被两道关卡卡住的入口终于打开了。
刘教授把授权文件递回去。
秦墨双手接过,先看签名,再看授权范围和日期,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把文件放进透明封套。
刘教授没有合上文件夹。
他从旁边取出一张医院信笺,笔尖悬了两秒,开始写推荐信摘要。
秦墨站在桌前,没有催。
信笺上的字不快,但很稳。刘教授写明秦墨提交的标准草案具备病例论证基础,建议进入行业评审讨论,并列出三位评审专家姓名。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信笺压平。
“后续行业评审会上,我会支持草案进入实质讨论。”
递过推荐信时,称呼也变了。
“秦医生,这封信你收好。它能帮你把门敲开,但门后面的人,不一定都愿意让你进去。”
秦墨接过推荐信,和授权文件分开放进公文袋。
病例资料、调阅路径、专家入口,三样东西都齐了。
刘教授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审慎试探转变为正式交托。桌面上那两份管理层意见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压在申请文件之上了。
秦墨扣好袋口。
“我会按授权范围调阅,不扩大,不外传。”
刘教授点了点头,手指落在推荐信名单第二个名字旁。
“这个人,你要留意。”
秦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名字旁边没有任何说明,可刘教授停得很久。
“他和那边有合作关系。”刘教授说,“评审会上,他会卡你的标准适用边界。”
秦墨把名单记在心里,又取出备注页,在名字旁点了一个小点。
刘教授继续说:“还有张主任。主诊组副主任那一关只是开始。到下一轮行业评审,他会借利益关联继续阻挠草案。”
秦墨把“张主任”三个字写在专家名单下方。
两个名字并在同一页,位置清楚。
刘教授看着他的笔迹,声音低了些。
“院内调阅你拿到了。接下来,压力会转到评审桌上。”
秦墨收起笔,重新扣紧公文袋。
“那就让评审桌看数据。”
他说完,拿起授权文件和推荐信,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走廊里的光没有刚才那么暗。文件袋贴在臂弯里,红章隔着封套露出一角。
秦墨没有去电梯口。
他沿着原路往外走,脚步仍旧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