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下到楼梯缓台,脚步停住。
公文袋还夹在臂弯里,扣带压得很紧。他低头检查了一遍,草案副本、病例摘要、用途说明都在原位,纸页边角没有被抽动过的痕迹。
他没有回头去追那个自称“宁姐”的人。
楼梯间的灯光亮得有些发冷,墙面上贴着旧版消防疏散图,塑料膜边角已经翘起。秦墨把手机取出来,打开申请备注,将刚才那一段简短记下。
无工牌。
空文件夹。
索要草案副本。
三行字打完,他又补了一句:“正式申请走刘教授签批,草案副本不进医务科私下流转。”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大约两秒,随后他将备注导出成一页摘要,连同正式申请附件重新整理排版。
他把资料范围放在首位,用途说明紧随其后,复核责任和资质文件则放在最下面。这样一来,刘教授翻开文件时,视线会先落在申请边界上,而不是直接面对一堆繁杂的数据。
十分钟后,秦墨重新站在刘教授办公室门外。
门内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他敲了两下。
“进。”
刘教授仍坐在桌后,旁边那两份医务科材料已经被翻面压住。看到秦墨回来,他的视线先落在公文袋上,又移到秦墨手里的申请文件。
秦墨把材料递过去。
“正式申请和附件补齐了。另有一页材料流转异常记录,请您一并留档。”
刘教授接过,先看资料范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微摩擦声。看完第一页,他又翻到复核责任部分,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你要调阅的是指定病例全部原始数据,不是摘要页。”
秦墨点头,把草案核心数据页和病例摘要并排摊开在桌面上。
“摘要只能大致说明方向,无法作为制定标准的依据。我需要核对影像学指标、术后并发症分布以及用药反应曲线。”
刘教授没有立刻表态。
他拿起那页异常记录摘要,看完三行内容,目光在“无工牌”几个字上停了停。
“刚才有人找你要草案?”
“是。”秦墨把文件边角压平,“没有工牌,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姓名。只拿了一个空文件夹。”
刘教授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外面走廊安静下来,刚才还隐约能听见的脚步声消失了。
“管理层已经问过这份申请。”刘教授把异常记录放到一旁,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主诊组副主任的意见,也会影响我能不能签。”
秦墨没有接话抢过去。
他等刘教授把话说完,才将草案阈值页往前推了半寸。
“我不绕过主诊组,也不要求跳过签批。只申请把既有材料放进可复核路径。原始数据脱敏流转,复核节点留痕,调阅记录由您这边签收。”
刘教授看着他。
片刻后,他把病例摘要翻回第一面。
“你说。”
秦墨把蓝笔圈出的影像学指标压在草案阈值旁边。
“这里的影像评分正好处于草案设定的边界值,前后两次复查结果一致。按照现有的摘要来看,这个病例既不属于单纯高危情况,也不是普通的术后波动,它恰好卡在了边界判断的关键位置。”
刘教授伸手拿过原始记录目录。
目录页没有数据,只列着文件名称和时间节点。他翻到影像复核一栏,手指停住。
“如果原始片和复核记录一致,这个病例确实能支撑你的边界判断。”
秦墨把另一页贴过去。
“第二个是用药反应曲线。摘要里只提供了峰值数据,但从时间点可以看出存在多峰反应。只要原始给药记录完整,就能对峰值顺序和回落速度进行复核。”
刘教授拿起笔,在“给药记录”旁边做了一个短记号。
秦墨继续翻页。
“第三个是并发症分布。三个亚型集中出现,并且与住院天数和ICU入住率密切相关。这能够为分层编码提供有力支撑,而不是依靠单个异常值来得出结论。”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刘教授低头看着三张纸。最开始放在左侧的管理层意见,被他抬手移开,压到了文件夹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