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离开刘教授办公室后,先去了资料窗口。
授权文件隔着透明封套压在桌面上,红章清楚,推荐信单独放在另一侧。他没有把草案副本递出去,只在调阅申请上写明原始数据、检测报告、脱敏流转和复核留痕。
窗口里的人看了一眼申请,又翻到附件。
“摘要页可以先给你,原始数据要等医务科再批。”
秦墨的手指停在授权范围那一栏。
“刘教授签的是全部原始数据。调阅记录由你们这边补登记,报告只进复核路径,不复制草案。”
对方抬头看他,视线在红章上停了停,又把申请拿回去。
旁边的登记员原本已经把摘要页抽出来,听见这句,动作慢了半拍。
窗口内响起键盘声。几分钟后,调阅单被重新打印出来,末尾多了“脱敏流转、复核留痕”两行。登记员把报告袋推出来时,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
“秦医生,签收这里补一下。原件登记页晚点一并调出。”
秦墨接过笔,签名,时间写到分钟。
下午三点二十,第三份病例的最终检测报告送到他办公室。
送件人把密封袋放在桌边,按流程等他签收。秦墨先核对封条编号,再把授权文件、推荐信和调阅记录依次摆开。三张纸的时间能接上,签收人也都在登记页里。
他没有急着拆报告。
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纸边压出一道浅影。秦墨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复核表,将第一份病例的已确证页、第二份病例的待补正页和第三份病例的新报告并排放好。
第一份病例的标注最完整,检测结果、原始记录和签收链都闭合。
第二份病例旁边只贴了一张黄色便签,写着原件程序待补。
第三份病例还没有颜色,报告袋上的封条刚拆开,里面的纸页带着一点打印后的热味。
秦墨抽出第一页,先看检测时间,再看样本编号。确认无误后,他把首份病例的关键指标页拉到左手边。
两份报告并排。
有些数字单独看并不刺眼。它们落在正常表格里,像一串普通的检测结果。可一旦放到同一行,起伏方向、峰值位置和回落节奏就露出问题。
秦墨拿起蓝笔,没有圈大段文字,只在第三份报告的三处指标旁点了短线。
他又翻回首份病例。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变化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秦墨没有把“同源”两个字立刻写下去。他把第三份病例的检测时间表抽出来,按小时对照采样记录。随后,他打开样本签收页,核对编号、收样人、转运时间和报告出具人。
每一处能接上。
他又把登记系统里的签收截图打印出来,压在报告尾页。录入时间比检测完成时间晚了十一分钟,属于正常窗口。编号末位也没有错位。
门口传来敲门声。
窗口那边的登记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叠原件登记页。
“刚才你标的那几项,我找了原件登记。原来以为摘要够用,怕你这边还要回头补。”
秦墨抬眼。
登记员把纸放到桌上,原先那点应付的神色已经收了回去。
“你看这里,采样批号和转运批号都在。”
秦墨用尺子压住纸边,一行一行核过去。
“这页我只看登记信息,不带走原件。”
登记员点头,把借阅夹往前推了推。
“复核室那边也说了,你如果要查签收页,可以走小范围放行。”
这句话落下,秦墨才在复核备注里写下判断:第三份病例与首份病例存在同源性异常,排除样本编号错录及签收链断裂可能,待后续纳入证据链复核。
字写完,他把笔帽扣上。
这个判断算不上结论终点,只是一个入口。但这个入口已经够硬。原本分散在三份病例里的线索,第一次有了能够彼此咬合的位置。
秦墨把三份病例重新分开。
第一份,已确证。
第二份,程序瑕疵待补。
第三份,同源异常已确认。
他在复核表右侧留出一栏,准备写证词和财务流水的对应状态。刚写到“证人证词”四个字,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消息来自中间联系人,只有一行。
“证人临时改口,要求追加保护协议,否则后续不再配合固定证词。”
秦墨看完,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腹在机身边缘停了两秒,又重新拿起。回复框里,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追问任何身份信息,只敲了一句:“记录为保护条件变更,暂不推进直接接触,等正式方案。”
消息发出后,对面很快回了一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