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他说，“我给你们每人一道护心符，撑不了多久，但够挡一次重击。”

他取出三枚玉符，通体泛青，像是用墨汁浸过又晒干的玉石，拿在手里有种温润的熟悉感——那是文气凝成的东西，带着书院讲学时的书卷味。

他先把一枚递给我：“你拿着，关键时刻贴胸口，能续半柱香的文气。”

我接过，玉符入手微暖。

第二枚给了拓跋风：“你别逞强，符在左心口，挨打时它会自动护住脏腑。”

拓跋风接过，咧嘴：“叔父真疼我，比亲爹还细。”

“你爹要是活着，早把你打断腿。”谢安冷脸，“第三枚给你。”他转向慕容雪，“刀气凝滞，最怕外力震荡。这符能稳住你心脉，别硬拼。”

慕容雪接过玉符，轻轻点头。

我们三人各自盘坐，闭目调息。谢安坐在断柱边，折扇横放膝上，目光扫过高台方向，神情沉静，像在听远处有没有脚步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元气缓缓流入体内，虽慢，但确实在回流。肩头灼伤依旧火辣，可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拓跋风活动了下手腕，低吼一声，右臂肌肉绷紧又放松，发出咔的一声响。

“活了。”他咧嘴，“我的拳头还想揍人。”

慕容雪缓缓站起，刀从砖缝里拔出，甩掉灰烬，刀锋在残火映照下闪出一道寒光。

“脚还能动。”她说，“只要刀还在我手里，就不算输。”

我也站了起来，青玉剑握在手中，剑身依旧黯淡，可墨意已隐隐浮现，像夜雾里亮起的第一颗星。

谢安看着我们，没说话。

“叔父。”我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敌不动，我不动。你们现在出去追，只会落进下一个陷阱。梁帝不会只有一套机关。”

“可也不能干坐着。”拓跋风握拳，“他跑了，我们白挨一顿打？”

“他没跑。”谢安淡淡道，“高台后面有密道，但他没走。他在等——等你们死透，或者等援兵。”

“援兵？”慕容雪眯眼。

“大理寺的人快到了。”谢安说，“我出门前让人送了信。他们若见不到活人，明日就得查这座殿。”

我懂了。

我们不是猎物，也不是逃犯。

我们是钉子，得牢牢钉在这里，谁也别想抹掉今晚的事。

“所以……”我望向高台空位，声音低下去，“我们得站着，不能倒。”

“对。”谢安站起身，灰衫一掸，折扇重新收入袖中，“你们三个，给我挺直腰杆。哪怕站不稳，也要让别人看见——南朝还有人敢站出来。”

拓跋风哈哈一笑，一拳砸在掌心：“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打不死的狼！”

慕容雪横刀于前，红劲装破了几个口子，可她站得笔直，像雪原上不倒的旗。

我执剑而立，墨意在剑锋边缘缓缓流转。

谢安走到我们身后半步，不再说话。

大殿里火光未熄，烟尘未散，瓦片破洞外，月亮正移过中天。

我们四人并肩而立，面向高台，静候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