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姐脸一红，踹了他一脚：“吃你的！再胡说把你扔湖里喂鱼！”

笑声混着秦腔的调子，从泡馍馆飘出去，撞在古老的城墙上，好像被弹了回来，轻轻的，暖暖的，跟这长安城似的，让人记在心里。

从西安坐火车往青海走，越往西风景越野。窗外的树渐渐少了，变成大片大片的草原，远处的山光秃秃的，看着特敞亮。林凡扒着窗户看傻了：“这地方跟咱那儿简直俩世界，天上的云跟似的，好像伸手就能摘着。”

冷小姐从包里掏出块牛肉干扔给他：“少犯傻，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她手里正翻着本旧地图，是从西安那个下棋老头那淘来的，边角都卷了毛，上面用红笔圈着个湖，旁边写着“西海”。

“老头说这就是青海湖，”冷小姐指着地图，“他年轻时候跑货运，说湖里有个岛，岛上的喇嘛会算命，算得老准了。”

沈教授凑过来看：“照心镜八成就在那岛上。老马笔记里写过，‘西海有镜，能见本心’，错不了。”

火车到西宁站，换了辆越野车往湖边开。越靠近湖边，空气越凉，草原上开始出现成片的油菜花，黄灿灿的铺到天边，跟湖水的蓝凑在一起，晃得人眼睛都花。

“我的娘哎，”林凡举着手机狂拍，“这地方拍婚纱照肯定绝了，比城里影楼布景强一百倍！”

冷小姐没理他，指着远处湖面：“看见没？那岛就是海心山，看着近，开船还得俩钟头。”

湖边停着几艘摩托艇，还有个穿藏袍的大叔在抽烟，看见他们就招手：“去海心山不？坐船五十，摩托艇快，一百！”

“摩托艇！”林凡眼睛亮了，“快，就它！”

风驰电掣往岛上进发，水花溅了一脸，凉飕飕的特提神。到了岛上一看，果然有座小庙，红墙金顶，门口坐着个老喇嘛，正捻着佛珠晒太阳，眼皮都没抬。

“大师，”林凡凑过去，“您知道照心镜不？”

老喇嘛慢悠悠睁眼，指了指庙门：“进去，左拐第三个佛龛，自己看。”

庙里光线暗，香火气挺浓。左拐第三个佛龛是空的，就墙上挂着面铜镜，比洗脸盆小点，边缘都锈了，看着特普通。“这就是照心镜？”林凡摸了摸后脑勺，“跟我姥姥家那面老镜子差不多啊。”

他凑过去想照照，刚一靠近，镜子突然“嗡”一声亮了，里面冒出个影子——不是他，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笑得一脸花。

“这谁啊？”林凡懵了，“我啥时候变成小姑娘了？”

冷小姐也凑过去照，镜子里出来个穿军装的小伙，背着枪，正对着镜头敬礼，眼神特亮。“这是我爷爷，”冷小姐眼圈有点红，“他牺牲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爸说他以前就这模样。”

沈教授照出来的是个年轻姑娘，梳着麻花辫，正在灯下看书，旁边放着个粗瓷碗。“这是我老伴，”老头笑得眼眶湿了，“年轻时总说要跟我去游遍全国，结果走得比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