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正在堂屋里喝茶看册子,见他来了,放下册子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周兄弟,来得挺早。我还以为你得中午才有空过来。”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来,接过冯伯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说:“那先生,马先生那座院子,我考虑好了,要了。”
“今天就过去跟马先生把这事定下来。”
那先生闻言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桌子:“好!我就知道你看得上。那咱们这就过去?”
周维民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院门,各自骑上自行车,往城东马先生的院子骑去。
路上那先生一边骑一边偏过头来说:“周兄弟,马先生那边问的人确实不少,我这两天替你挡了两拨了。”
“你今儿过去把这事定了,我也就踏实了。”
周维民蹬着车子,说:“价钱上我不还了,三千就三千。尽快把户过了。”
“马先生那人爽快,你只要应了价,过户的事好商量。”那先生说着,加快了脚蹬子。
两人骑了十来分钟,到了马先生那个广亮大门的院子前。
那先生上前叩了叩门环,开门的还是那个小顺子。
小顺子看见那先生和周维民,脸上的笑有点勉强,往旁边让了让,叫了声“那先生”,又冲周维民点了点头。
周维民跟着那先生进了院子,一进院里的光景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几个徒弟还在院子里,可都没在练功,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有的低着头,有的靠着柱子发呆,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沉闷的气氛。
那个压腿的赵长顺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春兰和秋菊坐在东厢房门口的台阶上,两个人挨着,春兰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低着头;秋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听见脚步声,两个姑娘抬起头来,看见是那先生领着上次来看院子的那个男人过来,知道是来看院子的买家,目光在周维民脸上停了一停,又低下头去。
周维民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一脸纳闷的跟着那先生穿过垂花门进了二进院。
马先生已经在正房里等着了,见他们进来,站起身迎了两步,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对襟小褂,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乱,可眼下有些发青,像是这两天没怎么睡好。
“周先生来了,快坐快坐。”马先生让了座,小顺子端了茶上来。
周维民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绕弯子:“马先生,我考虑清楚了。”
“你这院子挺好的,我看中了,价钱就按你说的,三千块,黄鱼结算。你看什么时候能办过户?”
马先生闻言,精神头振了一下,脸上那层疲惫也淡了些:“周先生是个爽快人。”
“过户随时都可以办,房管所那边我有熟人,手续上不会卡。”
“不过我这边得月底才能搬走,你看……”
“月底就月底。”
周维民摆了摆手,语气痛快得很,“我不急着住。你搬完了我再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