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递给父亲,自己也点上一支,抽了一口才接着说,“嗯,是我以前的领导王科长介绍的,不好拒绝。”
我晚上跟王科长去了一趟,他们厂后勤赖主任亲自作陪,吃了顿饭,答应帮忙这个月给点肉食采购量。”
周传福接过烟,凑着周维民递过来的火点上,抽了一口,点了点头:“维民,你那边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给多少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爸,我心里有数。”
周维民抽了口烟,语气平常,“轧钢厂这边是雷打不动的,剩下的才能分。”
“钢铁厂这边也就答应给个百八十斤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李素芹在旁边听着,手里的韭菜择得差不多了,她把最后一根黄叶掐掉,把韭菜搁进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插嘴道:“行了行了,你们爷俩一说话就是厂里的事。”
“维民,你晚上喝了酒,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电影你也不爱看。”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说道,“嗯,我抽完这根烟就回去。”
此时,屏幕上《地道战》演到高传宝带着民兵从地道里钻出来,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院子里的孩子们拍着手叫好。
何雨柱坐在前排,仰着脑袋看得入神,嘴里还跟着念叨台词,旁边刘海中拿蒲扇拍了他一下,让他别出声。
周维民又跟父母说了几句闲话,烟抽完了,站起来说:“爸、妈,你们看吧,我先回去了。”
李素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歇着。”
“知道了。”周维民应了一声,从人群后面绕出去,穿过前院回了东跨院。
他闩好院门,进了堂屋,把灯拉亮,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慢慢喝了两口。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前院的电影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枪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隔了两道院子,听着模模糊糊的。
他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疏漏,才起身洗漱,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明天上午去找那先生,马先生那个院子得抽空去把过户手续办了,然后找李怀德把仓库的牌子挂上。
事不少,可一件一件来,都安排得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搭在肚子上,听着窗外蛐蛐叫,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周维民从采购科办公室出来,走到隔壁刘建业的办公室门口。
刘建业正坐在桌前翻一份采购台账,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建业,我出去办点事,中午就回来。”
周维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科里有什么事你先照应一下。”
刘建业放下手里的台账,点了点头:“好的科长,你忙你的,科里有我呢。”
周维民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取了自行车出了厂门,往那先生家的方向骑去。
上午的街道上人不算多,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那先生那个半旧的朱漆院门前。
他跳下车,抬手叩了叩门环。冯伯开的门,见是他,侧身让他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