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主任听了,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可也知道这事逼不得。
他端起酒盅来,冲周维民举了举:“行,周科长这话实在,我老赖听着心里有数。”
“来,这杯我敬你,感谢你帮我们厂解了这个急。”
周维民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张德贵在旁边拿起酒瓶先给周维民倒满酒,然后才给赖主任倒满。
他也端起酒盅,笑着说:“周科长,那我也敬你一杯。一百五十斤就一百五十斤,有总比没有强。”
“我们这边厂里正愁着怎么跟车间里的骨干交代呢,有了这批肉,好歹能撑过这一阵子。”
两人又碰了盅,周维民干了,张德贵也干了。
赖主任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冲周维民招呼:“来,吃菜吃菜,别光说话,菜都凉了。”
周维民夹了一块红烧野鸡,鸡块烧得酥烂入味,酱香浓郁,肉一抿就脱了骨。
他点了点头:“这小食堂师傅的手艺真不错,不比我们厂食堂师傅的手艺差。”
赖主任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来:“这小食堂的师傅是我从望鑫楼挖过来的,原先在那儿做了十几年灶,手艺确实好。”
“今天这几道菜都是他拿手的,周科长要是吃着顺口,下回再来,我让他多做几样。”
王志荣在旁边接话:“赖主任,你这话说的,下回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赖主任哈哈笑了两声:“王科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老赖小气似的。”
“下回来提前打个招呼,我让他好好准备。”
几个人边吃边聊,从食堂的菜色说到各厂的后勤供应,又从后勤供应说到最近市面上的物价。
周维民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说的都是面上的话,不深不浅。
赖主任又开了一瓶茅台,给各人满上。
周维民喝到第二盅的时候就把杯子盖住了,说晚上回去还有事,不能多喝。
赖主任也不勉强,说那行,周科长随意,他跟王科长多喝两盅。
喝到最后,赖主任的脸已经泛了红,话也多了起来,说起自己当年在后勤干采购的旧事,说有一回冬天去外地调粮食,路上遇着大雪封路,在火车上困了两天两夜,差点没冻死。
张德贵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给他添酒夹菜,笑着接一两句话。
王志荣也喝了不少,脸色微红,靠在椅背上笑着听。
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来,笑着说:“赖主任,张科长,今天这顿饭吃得好,喝得也痛快。”
“时候不早了,我跟王科长先撤了,改天再聚。”
赖主任站起来,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握得还是那么热络,可手劲比刚见面时重了些:“周科长,那这一百五十斤的事,就麻烦你费心了。”
“下个星期能送到就行,我这边让人备好钱等着。”
张德贵也跟着站起来,伸过手来跟周维民握了握:“周科长,货到了以后,您看送到哪儿方便,提前招呼一声,我们派车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