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从布袋里数出三十五根小黄鱼,一根一根地摆在桌面上,金灿灿的,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同志,这是三十五根小黄鱼,价值四千四百八十块,我再补给你二十块钱,你算算对不对。” 周维民闻言点点头,伸手把桌上那排小黄鱼一根一根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每根都差不多重,他数了数,确认是三十五根没错,又把那二十块钱拿起来揣进兜里,点了点头:“没错,正好。” 他把小黄鱼重新包好,收进布袋里,搁在脚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马先生那院子,我明天去找人探探路。要是能走通,我下午给你回话。” 那先生连连点头:“不急不急,你慢慢来。马先生那边我替你盯着,不会让别人先接了去。” 周维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说:“行,往后少不了麻烦你。” “古玩字画那边你多留心,碰见好的就收下来,别舍不得东西。” 那先生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盯着呢。最近市面上东西不少,好些人家急着出手,价钱压得很低。” “我手头有合适的就收着,等你来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周维民把茶喝完,站起身告辞。 那先生又帮着周维民把古玩字画一一包裹好。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才把所有东西都稳妥地放进三轮车车斗里,拿帆布盖好,四角掖紧。 周维民推着三轮车,跟那先生道了别。 那先生送他到院子里,帮他把三轮车推出去。 周维民跟那先生摆了摆手,蹬上三轮车出了巷子。 夜色已经沉了,胡同里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橘黄色的光稀稀拉拉地洒下来,把路面照得一块明一块暗。 他蹬得不快,车斗里的东西虽然裹得严实,可他还是留了几分小心。 拐了两条街,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车,意念一动,连车带货一起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辆三轮车刚一出现,那些古玩字画便自动悬浮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唐寅的《松荫策杖图》,康熙民窑一对花觚,郑板桥的墨竹,文徵明的小楷《千字文》,明代白玉螭龙带钩,清代黄杨木雕,清代老坑端砚,康熙版的《芥子园画谱》,每一件器物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表面泛起细密的能量光丝,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萤火虫,从每一件器物中袅袅升起,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光流,涌向空间里那座白色圆形传送阵。 它的底座亮起一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光芒,四根矮柱顶端的晶石内部光点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平台的纹路中也泛起一层流动的淡蓝色微光。 一条信息流清晰而坚定地涌入他的脑海——传送阵升级条件已触发:传送距离上限提升至八百公里,传送坐标增加至三个。 需花费大黄鱼五十根解锁。 周维民感受着那座传送阵传递出的稳定而有力的波动,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喜,露出高兴的笑容,没想到这么快又可以升级了。 空间传送阵之前是四百公里、两个坐标,用着虽然也够,可要是能提到八百公里、三个坐标,那就可以往北方去了,那边山里的资源可不是这边可比的。 他心念微动,空间仓库里的大黄鱼齐刷刷地少了一部分,而传送阵的底座随之亮起一圈比之前更加深沉而明亮的光芒。 四根矮柱顶端的晶石依次点亮,内部的旋转光点骤然加速,平台的纹路中流淌的淡蓝色微光变得更加明亮而稳定。 几秒钟后,光芒平息,平台恢复了原先的安静,但那股能量的厚度,比之前厚重了许多。 一股信息流随即涌入他的脑海——传送阵升级完成。 他退出空间,意识回到夜色中的小巷里。 他把自行车取出来,蹬上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 夜风从背后吹过来,带了一丝凉意,心里高兴,脚下也蹬得轻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东跨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脚步声,于莉跑出来开的门,门闩一拔,门扇往里一拉,她探出头来,看见是周维民,松了口气。嘴角一弯,侧身让开路:“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周维民推着车进了院子,于莉跟在旁边,伸手帮他把车扶了扶。 前院那边还隐隐约约传来京剧的唱腔,梅兰芳的《贵妃醉酒》还没放完,胡琴声和锣鼓点混在一起,从两道院子外面飘进来,模模糊糊的。 “办完了。”周维民把车支在墙根下,跟于莉往堂屋走去。 堂屋门半开着,灯亮着,秦淮茹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桌面又擦了一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周维民进来,她放下抹布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回来了?谈得顺利吗?” 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点上,抽了一口:“办得挺顺,没什么岔子。” 于莉在旁边坐下来,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的时候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人,出去谈事也不说一声去哪儿。” “我跟淮茹两个人在这儿干坐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淮茹也坐下来,端着茶杯小口喝着,接话道:“是啊,姐姐刚才还念叨,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说维民办事稳当,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于莉白了她一眼:“你倒沉得住气。” 秦淮茹笑了一下,没接话。 周维民抽了两口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杯子,看了看两个女人。 于莉坐在左边,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无意识地画着圈。 秦淮茹坐在右边,端着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种有了靠山后的踏实。 “行了,时间不早了,今晚不折腾了。你们俩该回去了,等会儿前院电视就要散场了。” 于莉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赖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于莉回头看了周维民一眼,说:“那我们走了,你早点歇着。” 秦淮茹也跟着说了一句“明天见”,两个人一南一北出了院门,各自往自家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