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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尔曼，你呢？

是鲁兹问的。

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为什么。兰德尔曼说。

什么没什么为什么？

参军没什么为什么。兰德尔曼说。就是参了。

那你回去以后干什么？

沉默。比刚才更长。

回去再说。兰德尔曼说。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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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涅瑞？

你呢？

黑暗里有烟草的味道。瓜涅瑞在嚼烟叶。

我会替我哥把仗打完。他说。

没有人接话。

打完了就回去。他说。回费城。该干什么干什么。

干什么？鲁兹问。

还没想。瓜涅瑞说。先把仗打完。

安静了。

托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声在瓜涅瑞旁边。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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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

是马拉基问的。

Frank靠着车厢壁。步枪横在膝盖上。手指摸着枪托上的纹路。

你回去以后干什么？马拉基问。

Frank想了一下。

他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干什么的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战后。不是悲观。是清醒。他知道前面有什么。D-Day。荷兰。巴斯托涅。那些名字在他的记忆里像钉子一样钉着。他知道那些地方会死很多人。

但他不知道死的是谁。

我不知道。他说。

什么都不知道？鲁兹问。

不知道战后会怎样。Frank说。

安静了几秒钟。

你呢，老兄？波义耳问。你有什么打算？

Frank看着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这些人在他身边。左前方是鲁兹，呼吸声比别人重一点。右边是兰德尔曼，几乎听不到呼吸。对面是瓜涅瑞和托伊，两个人靠在一起。角落里是韦伯斯特，翻身的时候干草沙沙响。更远处是马拉基和波义耳，还有四十多个他叫得出名字的人。

我想带你们回家。他说。

他自己都没预料到会说出这句话。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话有点重，菜鸟。瓜涅瑞说。声音不大。

是啊。鲁兹说。但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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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聊天慢慢散了。

有人说困了。有人说腿麻了。有人翻了个身，干草沙沙响。然后呼吸声一个一个变深变慢。睡着了。

Frank没有睡。

他听着车轮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

他在黑暗里数呼吸。

鲁兹。呼吸声重一点。总是比别人重一点。

兰德尔曼。几乎听不到。但Frank知道他在。

瓜涅瑞。均匀的。

托伊。和瓜涅瑞的节奏差不多。

韦伯斯特。偶尔翻身。

马拉基。很轻。

波义耳。已经打鼾了。

四十多个人。四十七条命。四十七个在火车上往东北方向走的人。

他不知道他们中间有多少人能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要尽他所能。

车轮在响。咔嗒。咔嗒。咔嗒。

Frank闭上眼睛。

火车在黑暗里往前开。离托科阿越来越远。离英国越来越近。离战争越来越近。

身边的人在睡觉。

他数着他们的呼吸。一个。两个。三个。

一直到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