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天还没全亮。

Frank背着步枪站在营房门口。帆布包在脚边，步枪背带勒在右肩上。营房里的灯已经全灭了，所有人都在外面。

操场上有薄雾。E连在操场北端排成四列纵队。温特斯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利普顿在他旁边，手里也有一份名单，另一只手攥着一支铅笔。

都到了？温特斯问。

利普顿数了一遍。四十七人。全到。

温特斯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做演讲。他看了一眼花名册，然后合上。

装备检查。他说。利普顿。

利普顿走到队伍前面，从第一排开始往回走。他看得很仔细。每个人的步枪背带、水壶扣、背包带。走到第六个人的时候，他停下来。

哈里森，你的水壶盖没拧紧。

哈里森低头看了一眼，拧了两下。利普顿等他拧完，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Frank面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Frank的背包和步枪，没有停。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走到最后，转回来。

装备没问题。他对温特斯说。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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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连步行出了营区大门。

大门朝西南方向开。门外是一条碎石路，碎石路接上公路，公路通往托科阿镇。门两边是铁丝网围栏，围栏上挂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CAMP TOCCOA。

碎石路两边停着三辆GMC卡车。绿色的，帆布棚撑着，车斗后面放着踏板。每辆车能坐十几个人加装备。一排第一辆，二排第二辆，三排第三辆。

利普顿在第一辆车旁边站着，指挥各排上车。

步枪竖着放，枪口朝上。背包塞座位底下。人往里坐，别挡边上。

Frank上了第三辆车。车斗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背包塞在屁股底下，步枪夹在两腿之间。

鲁兹在他旁边坐下。

终于不用再跑那座山了。鲁兹说。

你高兴吗？

Frank没有回答。

车斗里越来越满。瓜涅瑞和托伊坐在对面。瓜涅瑞在抽烟，托伊闭着眼靠在车斗壁上。波义耳坐在角落，把背包抱在怀里。马拉基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韦伯斯特最后一个上来。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包里有两本书的棱角撑出来。

满了。有人说。

挤挤。韦伯斯特说。他坐在了边上，半边屁股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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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出发了。

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卡车颠簸着驶上碎石路，然后转上公路。尘土从车轮后面扬起来，飘进车斗里。

Frank闭上嘴，用手挡了一下脸。尘土落在他的睫毛上。风从帆布棚的缝隙里灌进来，凉的。

公路两边是佐治亚的丘陵。红土地。松树。偶尔有一片农田，玉米已经收了，只剩下枯黄的秸秆。路边有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退。

车队开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公路拐了一个弯。

Frank看到了路口。

那是一条从公路岔出去的土路，通向东北方向。路口没有标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

Currahee。

车斗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看。但所有人都看了那一眼。就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鲁兹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动了。瓜涅瑞把烟掐了。韦伯斯特看着窗外，嘴唇抿着。波义耳低头看着怀里的背包。马拉基把信封攥得更紧了。

卡车继续往前开。路口在后面。Currahee在后面。

Frank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座山在那里。在晨雾里。在松树后面。在所有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