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没事的。他说。不知道是对瓜涅瑞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瓜涅瑞看了他一眼。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你也是，菜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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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回到营房的时候，韦伯斯特坐在铺位上，往帆布包里塞书。

你带书？Frank问。

两本。韦伯斯特说。《白鲸》和一本诗集。其他的寄回家。

他把包拉上，看了看Frank。

英国。他说。你知道上次美国人去欧洲打仗是什么时候？

Frank知道。但他没有说。

1918。韦伯斯特说。我爷爷去过。他说那里很冷，泥很深，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地面会抖。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说最难的不是打仗。是等。等的时候你会想很多东西。想家。想活着。想死了以后会怎样。

Frank看着他。韦伯斯特的脸在灯光里很平静。

你害怕吗？Frank问。

韦伯斯特想了一下。

他说。但怕没有用。你只能做你能做的事。然后看运气。

他看了看Frank。

你呢？

Frank没有马上回答。

他说。

韦伯斯特点了一下头。那就对了。不怕的人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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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Frank躺在铺位上。睡不着。

英国。

他知道英国之后是什么。训练。然后是诺曼底。空降。D-Day。然后是荷兰市场花园行动。巴斯托涅。突出部战役。

他知道这些名字。他知道E连会在这些地方失去很多人。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

他看着天花板。木桁架。白炽灯关了，窗外有一点月光。

他转头看了看营房。鲁兹的铺位在上铺，被子裹得很紧，但他没睡着，因为他没有打鼾。瓜涅瑞的铺位在角落，面朝墙。托伊的铺位紧挨着，背对着。马拉基的铺位上有一个叠好的信封，放在枕头旁边。

这些人。

他认识他们三个月了。一起跑Currahee。一起被索贝尔罚。一起淋雨。一起喝汽水。一起打棒球。

他知道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不会回来。

但他不知道是谁。

这个不知道知道更重。

如果他知道具体是谁，也许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什么。但他只知道大方向，不知道细节。蝴蝶效应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引擎故障。请愿。索贝尔离开。这些都不在原来的记忆里。

他还能相信多少？

Frank闭上眼睛。

暗影在门后面。没有光。但门比以前更近了。

他深呼吸。吸气。呼气。慢慢来。

明天坐船去英国。然后是战争。

他只能做他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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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十五分。

起床号还没响，Frank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站在营房门口。

天刚亮。东边的天空是灰蓝色的。Currahee山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清楚。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看到这座山的时候，觉得它很高。现在觉得它很近。

身后有脚步声。鲁兹背着帆布包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睡了没有？鲁兹问。

没有。

我也没有。鲁兹说。

他们站了一会儿。看着山。

然后鲁兹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

走吧。他说。

Frank说。

他背起步枪，最后看了一眼营房。床铺。柜子。门框上有人刻了字，他之前没注意过。现在来不及看了。

他转身，走向集合点。

Currahee在身后。英国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