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在膝盖上。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在外面。在更里面的地方。一扇门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比上次更亮。

鞍部的形状。他见过。不是这里。另一个地方。干燥的红色土地。空气热得发烫。远处的地平线上有热浪扭曲光线。

一秒。也许不到一秒。

然后没了。

Frank眨了一下眼睛。佐治亚。绿色的丘陵。湿热的空气。他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站起来，走回去，把答案写在笔记本上。手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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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的时候，大部分人把观察位置选在东面山头的最高点。

Frank选了鞍部。

麦克布莱德问他为什么。

最高点视野好，但你在天际线上。Frank说。下面的人抬头就能看到你。鞍部半腰有灌木，视野一样宽，但你不在天际线上。从路上看，你就是山坡的一部分。

伏击呢？

桥前弯道。车辆减速。河岸南侧两百码掩体。撤退沿河走两个方向。

麦克布莱德看了他几秒钟。

你以前做过这些。他说。不是问句。

小时候打猎。Frank说。

打猎，麦克布莱德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打猎能教你选伏击位置？

Frank没有说话。

麦克布莱德也没有说话。他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然后合上。

今天的课结束了。他说。明天，夜间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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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Frank走回E连的营区。

太阳快落了，天边是橘红色和紫色混在一起。空气凉了一点，佐治亚十月的傍晚总算没那么闷。

他看到瓜涅瑞和鲁兹坐在营房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瓜涅瑞在抽烟，鲁兹在擦靴子。

鲁兹抬头。神枪手回来了。

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鹰眼？

叫我Frank。

瓜涅瑞吸了一口烟。训练怎么样？

还行。

还行。瓜涅瑞学他的语气。这家伙八成又是第一，然后跟你说。

Frank在台阶上坐下来。水泥还是温的，存了白天的热量。

E连怎么样？他问。

温特斯让我们天天搞战术演练。鲁兹说。不罚跑了，不绕操场转圈了。说实话——挺好的。就是费脑子。

温特斯问过你。瓜涅瑞说。

Frank看了他一眼。

问我们有没有你的消息。我说没有。他说他会回来的瓜涅瑞弹了弹烟灰。他在盘算你回来以后怎么用你，小子。

Frank没说话。他看着远处操场。有几个E连的人在跑步，不是被罚的，是自己跑的。温特斯来了之后，自己跑步的人变多了。

对了，鲁兹说。韦伯斯特前两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韦伯斯特？

在食堂碰到的。他说——原话——告诉Frank，别在那边学太久了。这边的活人比靶子难对付。

Frank嘴角动了一下。

他原话就这么说的？

一个字没改。鲁兹说。哈佛佬说话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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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Frank坐在铺位上擦枪。

营房里很安静。有人在写信，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远处有人打鼾，不响，有节奏。

他把油布沿着枪管慢慢擦过去。一遍。两遍。手的动作不需要脑子参与。

他在想鞍部。

那个轮廓。两个山头之间的凹陷。他见过。不是在佐治亚。不是在任何他能想起来的地方。

红色的土。干燥的热。远处扭曲的光线。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暗影没有给答案。它只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点光，然后又关上了。但这一次，光比上次亮。比上上次更亮。

门缝在变宽。

Frank把枪管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膛线。干净的。

他把枪放回膝盖上，继续擦。

外面有虫子在叫。佐治亚的十月。远处一辆卡车发动了，声音从近到远，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