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贝尔收拾了很久。他把训练手册、个人文件、几件换洗衣服都装进帆布袋里。他把帐篷里的行军桌擦干净了。他把折叠椅折好，放在角落。他把铁皮文件柜锁上了。

他提着帆布袋，走出帐篷。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营区。他的眼睛扫过操场，扫过营房，扫过远处的Currahee山。他的脸在夕阳里一半亮一半暗。

然后他看向温特斯。

温特斯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好好带这个连。索贝尔说。他的声音很平。他们只听你的，不听我的。

温特斯没有马上回答。几秒钟。

是，长官。他说。

索贝尔点了一下头。他提着帆布袋，往营区大门走。他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很响。他的背挺得很直。他没有回头。

全连站在营房门口，看着他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

索贝尔走到营区大门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已经在等了。他上了车。车开走了。

吉普车在碎石路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营区外面的树丛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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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门口，所有人都站着。

鲁兹站在Frank旁边。他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他走了。鲁兹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Frank没有回答。他看着温特斯。温特斯还站在连部帐篷前面。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脸在夕阳里很平静。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着，又松开了。

利普顿从营房里走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温特斯。他的脸在灯光里很平静。

辛克上校命令温特斯暂代E连训练事务。利普顿低声说。正式任命稍后下达。

Frank看着他。利普顿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

从明天开始，训练由温特斯接手。利普顿说。

温特斯转身，往连部帐篷走。他没有进营房。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了连部帐篷。

全连还站着。有人开始低声说话。有人转身往营房里走。有人还站在门口，看着营区大门的方向。

Frank站在铺位旁边。他看着温特斯的背影消失在连部帐篷门口。

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E连已经在看温特斯了。

从明天开始，训练会由温特斯暂时接手。

一个新的开始。

但索贝尔留下的东西，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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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营房里比平时安静。

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写信。但声音都比平时轻。比平时慢。

Frank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

天花板上的木桁架在月光里一条一条的。他的右手搁在肚子上，纱布压在军装上。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

他想，索贝尔走了。他带走了他的训练手册，他的个人文件，他的所有东西。他带走了他对E连的两年心血。但他留下了一些东西。他留下了他训练出来的士兵。他留下了Currahee山上的脚步声。他留下了障碍场上的汗水。他留下了全副武装的三十五磅装备。

他想，温特斯接管了E连。他会怎么带这个连？他会像索贝尔一样严苛吗？还是会不一样？

他想，利普顿、瓜涅瑞、托伊回来了。他们被关了几天禁闭。他们为了全连的命，请愿，被关起来，然后被放出来。索贝尔走了。他们赢了。

但赢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他把右手放在胸口上。纱布下面是药膏的味道。他的心跳在掌心底下跳着。

他闭上了眼睛。

营房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温特斯今晚没有出来。

但他的沉默还在。

像一种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