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晴了。

阳光很亮，照在营区上，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发白。但空气里还是闷。那种闷不是天气的闷，是人的闷。全连集合的时候，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比平时轻，也比平时快。

索贝尔站在操场前面。他的脸在阳光里很沉，眼睛扫过所有人。他没有点名。他没有提昨天的事。他只是照常带队训练。

但他的要求比平时更严。

跑步的时候，有人掉队了，他没有骂，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眼神比骂更让人难受。障碍训练的时候，有人翻墙慢了半秒，他没有罚，只是记了名字。那个动作比罚更让人紧张。

温特斯在队列里。他跑在排头，背挺得很直。他的脸很平静，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前面。他没有看索贝尔，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跑。

训练间隙，有人坐在操场边上休息。有人低声说话。

利普顿他们还在禁闭室。有人说。

不知道要关多久。

听说索贝尔可能不再追究其他人。但他的话能信吗？

辛克上校还没消息。

声音很低，很快就被风吹散了。索贝尔站在操场另一边，看着远处。他没有走过来。他没有追究。

午饭后，Frank看到温特斯往营区西边走。

西边是禁闭室的方向。帐篷在那里，守卫在那里。利普顿、瓜涅瑞、托伊被关在那里。

Frank放下盘子，跟了上去。他保持距离，大概五十码。温特斯没有回头。他走得很稳，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很轻。

温特斯走到禁闭室帐篷外面，站住了。帐篷的帆布门帘放下来了，看不到里面。守卫站在门口，看到温特斯，点了一下头。温特斯没有进去。他只是站着，看着帐篷。

几分钟。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Frank。Frank站在一棵松树旁边，手里拿着水壶，假装在喝水。

温特斯走过来。他的脸在阳光里很平静。浅灰色的眼睛。

你去看他们？Frank问。

只是路过。温特斯说。

Frank看着他。温特斯的脸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着，又松开了。

他们怎样？Frank问。

不知道。温特斯说。我没进去。

Frank没有说话。他看着温特斯。温特斯看着远处的山。

索贝尔是连长。温特斯说。他的声音很平。我是他的下属。我不能公开反对他。但我也不赞同他的做法。

Frank没有说话。

有时候。温特斯说。沉默是一种立场。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很轻，然后消失了。

Frank站在松树旁边。他看着温特斯的背影。温特斯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他没有回头。

沉默是一种立场。

温特斯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他没有向索贝尔告密。他没有公开支持请愿。但他也没有反对请愿。他站在中间。站在规则和弟兄们之间。

他的沉默，是一种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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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索贝尔召集了全连。

集合的时候，天边还有光。夕阳把营区染成橙色。所有人站在操场上，看着索贝尔。

索贝尔的脸在夕阳里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请愿的事，到此为止。他说。团部已经决定，暂不追究其他人。但利普顿、瓜涅瑞、托伊三人，仍需为他们的行为负责。禁闭继续，等候团部处理。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