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索贝尔点名了。

集合的时候，天阴着。云很低，压在营区上面。空气很闷，带着湿气。

索贝尔站在操场前面。他的脸很沉，眼睛扫过所有人。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利普顿。他说。瓜涅瑞。托伊。出列。

三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他们背着手，站得很直。

索贝尔看着他们。你们违反军纪，煽动哗变。即日起关禁闭，等候进一步处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宪兵。带走。

宪兵走上前。利普顿没有动。他看了索贝尔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宪兵走了。瓜涅瑞的手在身侧攥成拳，但他没有说话。托伊的脸很白，下巴绷紧了。

三个人被带走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很远，然后消失了。

全连站着。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索贝尔看着剩下的人。他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两秒。

你们听好了。他说。我是你们的连长。这是上级的任命。任何违反军纪、煽动哗变的行为，都会受到严惩。今天是他们三个。明天是谁，你们自己想。

他转身走了。

队伍散了。没有人说话。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有人转身往营房走。脚步声很轻，很快。

Frank站在队列里。他看着利普顿他们被带走的方向。宪兵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只有碎石路在阴天的光线下发白。

鲁兹走过来。他的脸比平时白。他们会怎样？他问。

Frank没有回答。

索贝尔只带走了递交请愿书的人。鲁兹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们这些签名的，名单还在团部手里。谁知道他会怎样。

Frank看着他。鲁兹的手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会放过我们吗？鲁兹问。

不知道。Frank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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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营房里安静得异常。

叉子碰搪瓷盘的声音很清脆，因为没有人在说话来盖住它。有人低头吃饭，眼睛看着盘子。有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叉子。有人站起来，走出营房。

Frank坐在铺位上，吃着土豆和牛肉。土豆有点凉了。牛肉很硬。他嚼着，但尝不出味道。

马拉基坐在他对面。他的脸色发白，嘴唇抿着。他吃了几口，然后放下叉子。

你觉得会怎样？他问。声音很轻。

Frank没有回答。

利普顿他们会放出来吗？马拉基又问。

不知道。Frank说。

马拉基看着他。几秒钟。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Frank吃完饭，把盘子放在床边的架子上。他站起来，走出营房。

靶场。

他走到最南边的射击台上，坐下来。步枪靠在旁边的木桩上。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纱布在阴天的光线下发灰。

远处Currahee山的轮廓被云遮住了一半。松树在阴天里颜色很深，像墨水画出来的。风从南面过来，带着湿气和松脂的味道。

他听到脚步声。

转头。温特斯从靶场入口那边走过来。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帽子。他走到Frank旁边的射击台，坐下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在射击台上，看着远处的山。阴天的山没有轮廓，只有颜色的深浅。

Frank没有问温特斯为什么来。温特斯有时候也来靶场。但今天他来，不是随便来的。

几分钟过去了。

他们被关在禁闭室。温特斯说。他的声音很平。在营区西边的帐篷里。

Frank没有说话。

辛克上校还在处理。温特斯说。他需要时间。

多久？Frank问。

不知道。温特斯说。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Frank看着远处的山。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

索贝尔会赢吗？他问。

温特斯没有马上回答。几秒钟。

索贝尔是连长。他说。但他不是最终决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