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转过头，看着他。温特斯的脸在阴天的光线下很平静。浅灰色的眼睛。

你信不信辛克上校？Frank问。

温特斯看着他。几秒钟。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我信。他说。我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站起来。

等待。他说。有时候等待比行动更难。但有时候等待是唯一能做的事。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碎石地上很轻，然后消失了。

Frank一个人坐在射击台上。他看着温特斯的背影消失在靶场入口。然后他转回头，看着远处的山。

等待。

辛克上校在等什么？在等调查结果？在等上级指示？还是在等索贝尔自己犯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利普顿、瓜涅瑞、托伊被关在禁闭室。他们为了全连的命，请愿，被关起来。而他，Frank，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表态支持。他没有签字。他没有去团部。他只是坐在靶场，等着。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纱布在阴天的光线下发白。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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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营房里亮着灯。白炽灯泡的光在阴天的傍晚显得格外刺眼。有人坐在铺位上擦枪，有人在写信。枪架前面围了两三个人，一个一个地检查步枪。

鲁兹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看了半天，然后折起来塞进信封里。信封上写了地址，但Frank看不到写的什么。

写信？Frank问。

鲁兹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万一明天轮到我呢。

Frank看着他。鲁兹的脸在灯光里发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不会有事的。Frank说。

我知道。鲁兹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他们有名单。谁知道会怎样。

Frank在自己铺位上坐下来。他的装备已经整理好了。步枪在枪架上，弹药带在枕头旁边。他检查了一遍步枪的枪机。又检查了一遍弹仓。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习惯。

马拉基走过来了。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眼睛里有一种Frank见过但不常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害怕，是一种紧张的期待。

你觉得会怎样？他问。

不知道。Frank说。

利普顿他们会放出来吗？

会的。Frank说。他不知道会不会。但他还是说了。

马拉基点了一下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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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号响了。

灯灭了。黑暗从角落里涌出来。营房里的声音慢慢变小了，但没有完全消失。有人在翻身，弹簧吱嘎响。有人在轻声说话，听不清内容。有人的呼吸很重，不是打鼾，是睡不着的那种呼吸。

Frank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

天花板上的木桁架在月光里一条一条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他的右手搁在肚子上，纱布压在军装上。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板缝里的灰线在月光里像一道一道的细线。他看着它们，没有数。

他想，利普顿、瓜涅瑞、托伊现在在做什么？禁闭室是什么样的？有没有灯？有没有床？还是只有地上的一堆稻草？

他想，辛克上校会怎么处理？他会处罚请愿的人吗？还是会调走索贝尔？

他想，温特斯在等什么？他说等待是唯一能做的事。但他在等什么？在等辛克上校的决定？还是在等别的什么？

他把右手放在胸口上。纱布下面是药膏的味道，硫磺和凡士林。他的心跳在掌心底下跳着。

他闭上了眼睛。

营房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他认出那是温特斯的脚步声。温特斯有时候晚上会出来走走。但今天他走的时间比平时长。

脚步声在营房外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慢慢远了。

Frank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温特斯在营房外面站着。他在等什么？他在等辛克上校的决定？还是在等索贝尔犯错？还是在等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等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