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利普顿说。他的声音很稳。我们不是针对索贝尔上尉个人。我们是不想在战场上白白送命。

辛克上校看着他。说清楚。

索贝尔上尉训练我们很出色。利普顿说。但他没有实战指挥能力。上次演习他连方向都分不清。等到了真正的战场，德国人不会等他找路。我们会死在他的错误上。

帐篷里又安静了。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辛克上校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纸上来回移动。然后他把纸放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

你们出去。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等候团部的通知。

利普顿立正。是，长官。

他转身，瓜涅瑞和托伊跟着他。三个人走出帐篷。门帘落下，把灯光和辛克上校的脸都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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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营房里亮着灯。所有人都在。看到利普顿他们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怎么样？有人问。

利普顿走到营房中间。他的脸在灯光里很白，但他的声音很稳。

请愿书交上去了。他说。辛克上校收了。他说会处理。让我们等消息。

他生气了吗？

生气了。利普顿说。他说这是哗变。

营房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利普顿。

但他没有当场处罚我们。利普顿说。他说让我们等消息。

那是什么意思？汤姆逊问。

意思是他会考虑。利普顿说。他没有当场拒绝。

营房里的空气松了一点。有人坐回铺位上。有人开始低声说话。

Frank站在铺位旁边。他看着利普顿。利普顿的脸在灯光里很平静，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发抖。瓜涅瑞坐在铺位上，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托伊靠在枪架旁边，抱着胳膊，眼睛看着地面。

鲁兹走过来，拍了拍Frank的肩膀。我们活下来了。他说。至少今天活下来了。

Frank没有说话。他在想辛克上校。辛克上校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他读请愿书的时候，手指搁在纸边上，没有动。

他在想，辛克上校会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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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索贝尔来了。

起床号响的时候，全连照常集合。索贝尔站在操场前面，脸很沉。他的眼睛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温特斯身上。

温特斯。他说。出列。

温特斯走到队列前面。他背着手，站得很直。

索贝尔看着他。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温特斯没有说话。

你策划了这次请愿。索贝尔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你煽动士官反对连长。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温特斯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脸很平静。浅蓝色的眼睛看着索贝尔，没有回避，也没有对抗。

索贝尔盯着他。几秒钟。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全连。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他说。我是你们的连长。这是上级的任命。你们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长官。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站着，背挺得很直。

索贝尔又看了温特斯一眼。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他说。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很响，然后消失了。

全连还站着。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温特斯站在队列前面。他的背还是挺得很直。他的脸很平静。但他转身走回队列的时候，Frank看到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利普顿站在Frank旁边。他低声说了一句。开始了。

Frank看着温特斯的背影。温特斯走回排头，站住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手松开了，搁在身侧。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