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宗主战的日子，到得比想象中更快。

鸡鸣破晓时，苏晓晓就醒了。她推开屋门，晨雾还未散尽，小院里一片清冷。但顾长生已经站在院子中央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还是那种最普通的料子，洗得发白，袖口有几处不起眼的补丁。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一丝不苟。腰间佩着那柄乌鞘长剑，剑柄缠绳磨损处被仔细修补过，虽然依旧简陋，却透着一种被珍视的光泽。

听见开门声，顾长生转过身。

“师姐。”他微微颔首。

苏晓晓走过去，上下打量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尚可。”顾长生答得简洁。

苏晓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眼底的倦色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些，但眼神依然清明、平静，像两口深潭，不起波澜。

“长生。”她轻声说，“今天这一场，你记住我说的话——保全自己，是第一位的。”

顾长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苏晓晓看在眼里，不再多说。她转身走向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院子角落搭的一个简易棚子。王富贵已经在那里忙活了，锅里熬着稀粥，旁边蒸笼里冒着热气。

“富贵，今天早上吃什么？”苏晓晓凑过去。

“灵米粥，加了一点后山采的野菜。”王富贵头也不抬，手里飞快地剥着某种坚果的壳，“还有这个——昨天铁柱在陷阱里捡到的‘岩雀蛋’，一共六枚，我全煮了。按营养计算，每人一枚，顾师兄那枚我特意选了最大的。”

苏晓晓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能算。”

“必须算清楚。”王富贵认真道，“今天这一战，顾师兄需要足够的体力。虽然这点食物提供的能量有限，但总比空腹强。”

正说着，钱满满和李铁柱也起来了。

钱满满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她走到顾长生面前，仰头看着他：“顾师兄，今天……一定要赢啊。”

顾长生低头看她，难得地应了一声：“嗯。”

李铁柱则默默走到顾长生身边，递过去一个小布包。

顾长生接过，打开——里面是四枚鸽子蛋大小的、表面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石子。

“这是……”顾长生看向李铁柱。

“改良过的……‘地颤阵基’。”李铁柱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昨晚……重新调整了能量回路……触发更稳定……覆盖范围……大概三丈……持续时间……十息左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可以……干扰对手的下盘……但……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会碎……”

顾长生看着手中那四枚不起眼的石子，又看向李铁柱——这少年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谢谢。”顾长生将布包仔细收进怀里。

李铁柱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辰时将至，院门外传来了破空声。

三道流光落下，依旧是赵元青、周正、柳如眉三人。但今天，他们还带来了第四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同样一身月白剑袍，但袖口和衣襟的风纹是银线绣成，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肃，站在那里时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这位是内门弟子陆明轩。”赵元青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尊重，“筑基中期修为，入门十年，专修《清风剑诀》与《御风步》。今日第三场，由他代表我宗出战。”

陆明轩上前一步，对苏晓晓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苏宗主，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苏晓晓回礼，心中却是一沉。

这个陆明轩，和昨天的周正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单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沉稳如山、却又锋利如刃的气质。这是真正经历过系统训练、心志坚定的剑修。

顾长生对上他，恐怕……

“既然双方都已到场，那便开始吧。”赵元青看向苏晓晓，“苏宗主，第三场宗主战，规矩如前：分出明确胜负，败者认输。可有异议？”

“没有。”苏晓晓摇头。

“好。”赵元青退后数步，让出空地中心，“陆师弟，请。”

陆明轩走到空地中央，与顾长生相对而立。两人相隔五丈，目光在空中相触。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沉默的、冰冷的对峙。

李铁柱点燃了细香。青烟升起，在无风的清晨笔直如柱。

“开始。”赵元青的声音落下。

陆明轩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他右手按上剑柄——抽剑、前刺，一气呵成！

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如闪电般刺向顾长生咽喉！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顾长生瞳孔微缩。

他没有硬接，脚步向左侧滑出半步，同时长剑出鞘，剑身贴着陆明轩的剑脊向上一撩——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

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成力，速度更是全力爆发。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刺中。但顾长生不仅躲开了，还精准地找到了他剑势最薄弱的一点，用最省力的方式格开。

“好眼力。”陆明轩难得地开口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