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地的天空是肮脏的赭红色。
黑铁战争机器在干裂的土地上尖叫,履带碾过联盟的前线碉堡,石墙被轻易撞碎,碎石和钢筋向四周飞溅。
破碎的砖石和尸体混在一起,被战争机器排气管喷出的高温蒸汽烧的焦黑,空气里是焦糊和血混合的腥味。
“吼!”
玛尔拉德咆哮着,用尽全力把盾牌向前猛撞,把一个挥着巨斧的钢铁部落兽人撞得晃了一下。
他抓住这个空隙,反手一锤抡了过去,战锤砸碎了对方的头盔,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楚。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多的钢铁部落士兵就涌了上来。
他们不怕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顶住防线!为了圣光!不能后退一步!”
玛尔拉德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吼,他的声音因为力竭和烟尘变得很哑。
不远处,几个暴风城步兵想用长矛撬翻一台钢铁巨蝎,但那台多足的战争机器只是挥动了机械钳。
钳子合拢,夹断了士兵们的身体,惨叫声停了。
滚烫的血喷在玛尔拉德的护甲上,还没滑下来就被高温蒸发了。
他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的疼。
每一次挥动战锤,都让他手臂的肌肉酸痛,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就在这时,又一柄战斧从他的侧面劈来,带着风声。
玛尔拉德刚砸飞一个敌人,身体一僵,来不及反应。
那柄生锈的斧刃在他眼前放大,对着他的脖子砍了过来。
完了。
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银蓝色的闪电链劈了下来,正中那个偷袭的兽人战士。
一股焦糊味散开。
那魁梧的身躯猛的抽搐,浑身僵硬,战斧也偏离了方向,擦着玛尔拉德的肩甲,深深砍进了泥土里。
萨尔大步走了过来,他手里的毁灭之锤上还闪着电光。
他伸出手,想把这位摇摇欲坠的圣骑士拉起来。
“你受伤了,玛尔拉德。”
玛尔拉德没有回头。
他将那面沾满血污和脑浆的盾牌横在身前,挡在了自己与萨尔之间。
盾牌冰冷的金属边缘,像一道墙,隔开了两个人。
“别碰我,兽人。”
玛尔拉德的声音很冷。
萨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面盾牌,那上面除了血污,还有一种让他脖子后面发凉的东西。
他不用看玛尔拉德的脸,也知道那是什么。
是仇恨,不加掩饰的仇恨。
“我们在并肩作战,圣骑士。我们的敌人是钢铁部落。”
萨尔压低了声音,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并肩作战?”
玛尔拉德冷笑一声,他将战锤重重的顿在地上,“你们的同类曾经喝下恶魔之血,在我的家园德拉诺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他们屠杀了我的族人,摧毁了我们的城市!我的妹妹,伊瑞尔……她就死在沙塔斯城外,被一个挥舞着斧头的绿皮怪物砍倒。我记得他脸上的狂笑,记得他獠牙上挂着的血丝!你们管那叫荣耀?现在,另一批地狱咆哮的走狗又来了,一样的斧头,一样的战吼,一样的屠杀!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任何一个兽人?”
萨尔无言以对。
这是旧部落的原罪,是他和他的新部落一直想洗刷,却永远无法抹平的血债。
在这个亲眼目睹了家园毁灭的德莱尼圣骑士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很无力。
他能说什么?
说那些不是我们?
说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可现在,从那扇门里冲出来的,不正是另一群兽人吗?
当——!
就在这时,一声钟声穿透了战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
暴风城与奥格瑞玛的警钟,在同一时刻被敲响。
钟声传遍了艾泽拉斯的城市和村庄。
从艾尔文森林的农夫,到杜隆塔尔的兽人苦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不安。
钟声在向所有人宣告着同一个消息:战争,来了。
暴风城,王座大厅。
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坐在雄狮王座上,手指扣住扶手上的狮头雕刻。
他听着窗外沉重的钟声,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大厅中央,奥术符文的光芒炸开,凭空形成了一道旋转的传送门。
“保护国王!”
皇家卫兵反应很快,齐刷刷拔出长剑,将武器对准了那个闯入者。
一个披着旧法袍的身影从光芒中踉跄的走出,他身上还带着诅咒之地的硫磺味,看起来很狼狈。
“退下。”
瓦里安抬起手,制止了卫兵们。
“大法师卡德加。”
瓦里安从王座上站起身,声音很沉,“前线情况如何?”
卡德加没有寒暄,他看起来很累,但眼神却很锐利。
他挥动手臂,在大厅中央投射出一幅魔法构成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钢铁部落的战争机器正在诅咒之地的红色土地上横扫。
巨大的攻城车推平了联盟的哨塔,钢铁巨蝎喷吐着烈焰,将防御阵地化为火海。
联盟士兵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根本顶不住。
大厅内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贵族们脸上都是惊恐。
“这不可能!”
第七军团的将军马库斯·乔纳森上前一步,他指着影像中一辆正在开火的喷火坦克,喊道,“他们的科技水平怎么会到这种地步?这些战争机器……这甚至超过了侏儒和地精最疯狂的造物!”
“事实就摆在眼前,将军。”
卡德加的声音冷的像铁,“而且,这些战争机器的设计,带着某种对我们战术的克制。他们对我们了如指掌。他们是有备而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需要增援!”
另一名贵族喊道,“把西部荒野的民兵、赤脊山的守备军……把所有军团都调过去,我们必须守住诅咒之地!”
“守不住的。”
卡德加说,“按照他们现在的推进速度,诅咒之地会在三天内沦陷。然后就是暮色森林,艾尔文森林……直到他们的攻城车开到暴风城的城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