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顶上那两个石头狼头亮了起来,眼睛里喷出两道血红的光。
光束在门的正中间撞在一起,一个血红色的漩涡跟着就炸开了,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这颜色不对劲。萨尔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过的传送门都是绿色的,那种让人看了就想吐的邪能绿。
但这道门,是红的,像是流动的血,里面透着一股子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野蛮劲儿。
“准备战斗!”
玛尔拉德的吼声刚在空气里传开,他面前的空气就跟炸药一样爆了。
一股看不见的能量像一堵墙一样横着扫了过来。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守备官连个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像被巨人踢了一脚的破布娃娃,直接飞到了半空中,再重重地摔下来,盔甲和骨头一起碎了。
萨尔和玛尔拉德也被这股力量推得往后滑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才勉强站稳。
玛尔拉德的圣光护盾闪烁了几下,上面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烟还没散干净,第一批敌人就冲了出来。
不是以前见过的那些走路摇摇晃晃的恶魔,也不是乱糟糟的亡灵。
是狼。
块头像小牛犊子一样大的巨狼,身上都披着黑色的铁甲,甲片上还钉着尖刺。
狼背上坐着的,是同样被黑铁从头包到脚的兽人。
他们露出来的皮肤是棕色的,上面用血红色的颜料画着奇怪的图腾。
他们手里的战斧,在艾泽拉斯的太阳底下,反射着一种萨尔从没见过的、冷冰冰的光。
“为了地狱咆哮!”
领头的一个狼骑兵指挥官举着斧子吼了一声。
他身后,上千个一模一样的钢铁狼骑兵,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从那个血红色的漩涡里冲了出来。
他们一点都不乱,冲出传送门就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马上就排成了一个尖锐的楔子形状,直直地朝着联盟和部落本来就已经七零八落的防线撞了过来。
“为了艾泽拉斯!挡住他们!”
一个联盟的百夫长举着剑,想鼓舞一下士气。
他第二个词还没喊完,一把飞斧就在空气里打着旋飞了过来,整个斧刃都砍进了他的脸,把他的吼声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举着剑的姿势还保持着,身体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守在这里的联盟和部落士兵本来就不多,刚才又被那股能量冲击波打蒙了一片,现在面对这些装备好得吓人、气势汹汹的“钢铁先锋”,简直就像纸糊的。
“为了联盟!”
一个年轻的人类士兵红着眼睛,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把盾牌顶在身前。
下一秒,一把比他盾牌还宽的巨斧从上往下劈了下来。
咔嚓一声,那面精钢打的盾牌就像块饼干一样裂成了两半,斧子没停,接着从士兵的肩膀砍进去,把他半边身子都给劈开了。
血和内脏泼了一地,他旁边的战友脸上溅得都是。
另一边,一个部落的老兽人战士,是个狂战士,他吼叫着挥舞两把斧头冲进了敌人堆里。
他的斧子砍在一个钢铁狼骑兵的胸甲上,只砍出了一串刺眼的火星,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那个狼骑兵甚至都懒得低头看他一眼,反手抡起一把大铁锤,沉重的锤头正中狂战士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老兵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
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闪电链!”
萨尔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怒吼着,将手里的毁灭之锤狠狠砸向地面。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闪电从天上劈下来,像一条有生命的电蛇,在狼骑兵的队伍里来回跳。
一下子就有三四个兽人被电得浑身焦黑,冒着青烟从狼背上栽了下来,他们的坐骑也被电得躺在地上抽搐。
但这一下好像捅了马蜂窝。
还没等萨尔喘口气,对方的队伍里,好几个举着图腾的萨满同时有了动作。
他们的图腾不是木头做的,是黑色的金属,上面还冒着呛人的黑烟,看起来就像个小烟囱。
一股更加野蛮、更加原始的元素力量反着扑了过来。
萨尔感觉自己打出去的闪电,就像一条小溪撞上了大坝,瞬间就被冲散了。
萨尔自己也跟着闷哼了一声,胸口像是被人用攻城锤砸了一下,疼得厉害,一口血涌到喉咙又被他硬咽了下去。
他感觉到了,那些元素在哭,在叫。
它们根本不是在回应那些萨满的请求,它们是被铁链锁着,被鞭子抽着,被逼着干活!
这种感觉让萨尔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圣光啊!”
玛尔拉德那边也不好过。他挥舞着战锤,金色的圣光在他身上流动,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太阳。
他一锤子把一个狼骑兵连人带狼砸得骨头都断了,但马上,就有三把战斧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朝他劈了过来,封死了他所有能躲的地方。
他只能后退,把锤子横过来去挡。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这些兽人……他们不光力气大,还很有章法,而且身上那身铁甲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玛尔拉德的战锤灌注了圣光,竟然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防线正在崩溃。
不是被打退,是被碾碎。
联盟的盾墙在第一个照面就被撞得稀巴烂,部落的勇士们在对方的钢铁洪流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另一个世界的德拉诺。
塔纳安丛林的空气是烫的,里面混着一股子金属烧红了的味道,还有机油和血的腥气。
一座比主世界的黑暗之门还要大、还要吓人的巨门,像一头远古巨兽的骸骨,立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
门上雕刻的不再是扭曲的恶魔符文,而是战歌、黑石、碎手这些兽人氏族的图腾。
但这些图腾不是和谐地摆在一起,而是被粗大的铁链和铆钉强行绑在了一起,看着就透着一股霸道。
几万名兽人排成方阵,在门前站着,鸦雀无声。
只有他们身上盔甲的摩擦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格罗玛什·地狱咆哮站在高台的边上,看着他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