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贵族们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回荡的钟声。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大法师?”
瓦里安盯着卡德加,眼神很锐利。
“穿越黑暗之门。”
卡德加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在他们的世界,在德拉诺,从内部摧毁那座门。这是唯一能切断他们兵力来源的办法。”
大厅内再次炸开了锅。
“你疯了吗!那是敌人的大本营!”
“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自杀式攻击!”
一个贵族尖叫道,“我们应该加固城防,把兵力收缩回来!”
卡德加没有理会那些贵族,他只是看着瓦里安,看着这位联盟的至高王:“国王陛下,这的确是一支有去无回的远征。一支敢死队。但我需要联盟最精锐的战士。”
瓦里安沉默了。
他环视着王座下方的雄狮雕像,那是暴风王国的象征。
他又想起了远在潘达利亚的儿子安度因,想起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瓦里安拔出腰间的萨拉迈恩,双子之刃在魔法灯火下闪着光。
他将剑刃直指穹顶。
“为了艾泽拉斯!”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争吵。
王座旁一个通讯用的魔法水晶闪烁起来,里面浮现出暗矛巨魔大酋长沃金的身影。
他显然通过魔法通讯旁听了整场会议。
沃金那张布满獠牙的脸上,表情同样凝重。
“为了艾泽拉斯的存亡……”
沃金沙哑的嗓音通过水晶传遍了整个大厅,“部落……会派出最勇猛的战士。我们……暂时放下仇恨。”
“我参加。”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坚定而沉重。
圣骑士玛尔拉德大步走出,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诅咒之地的血迹和尘土,显然是刚从前线被传送回来。
他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右手轻轻抚摸着战锤上一个很小的印记。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一个德莱尼水晶的碎片。
“我不仅要看着他们毁灭。”
玛尔拉德一字一顿的说,“我还要亲手碾碎他们的骨头。”
人群的另一边,萨尔也站了出来。
他只是看着王座上的瓦里安,又看了一眼影像中那个血红色的传送门,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必须去。
他要去见一见那个在另一个时空里,拒绝了恶魔之血,却依然选择掀起战火的格罗玛什·地狱咆哮。
那曾是他最敬重的兽人英雄,是他已故父亲的挚友,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父亲”。
他要当面质问他,为何要将兽人本该引以为傲的荣耀与力量,扭曲成如此血腥的征服。
卡德加看着这些主动请缨的英雄们。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复仇,也有疑惑。
在宽大的法袍之下,没有人看到,卡德加的左手正紧紧握着袖口里的某样东西。
那是一枚冰冷的、触感坚硬的徽记。
徽记上,雕刻着一只乌鸦。
……
诅咒之地的临时营地,就设在靠近黑暗之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后方。
空气中到处是伤员的惨叫,铁匠敲打护甲的声音,还有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声。
联盟的蓝色狮鹫旗与部落的红色战旗,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近的插在一起,在焦热的风中作响。
营地左侧,几个高大的兽人步兵正对着一队路过的暴风城士兵吐口水,嘴里骂着兽人语的脏话。
而在营地的右侧,几个暗夜精灵哨兵已经把箭搭在了弦上,箭头对准了几个正在篝火旁磨刀的被遗忘者。
如果不是双方的军官拼了命的弹压,这场针对钢铁部落的反攻还没开始,这个临时营地里恐怕就会先爆发一场内战。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站在一座高耸的箭塔上,俯瞰着下方正在集结的部落士兵。
冷风吹动着她雪白的长发,她的手紧紧按在法杖上,周围的空气因为她外泄的魔力而变得冰冷,凝结出点点冰霜。
她看着那些兽人、巨魔、牛头人,看着他们整理着武器,听着他们的战吼。
塞拉摩的惨状再一次在她脑海中浮现,那座由她亲手建立的城市化为深坑,是她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的木梯上传来。
萨尔走上了箭塔。
“吉安娜……”
萨尔停下脚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有点干。
吉安娜转过头,那张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
“大酋长。”
她的声音很冷,“塞拉摩的废墟还在冒烟。你现在站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曾经的朋友?还是现在的仇人?”
萨尔感觉喉咙发紧,他咽了一口唾沫:“加尔鲁什犯下的罪行,我难辞其咎。我……我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但我今天来,是为了阻止一场更大的灾难。钢铁部落会毁灭我们所有人,联盟和部落。”
“灾难?”
吉安娜向前逼近一步,她手中的法杖顶端,奥术光芒亮起,将她的脸映照得一片苍白,“你们部落本身就是一场行走的灾难!你们走到哪里,就把毁灭和战争带到哪里!德拉诺,艾泽拉斯,洛丹伦,塞拉摩!你们的骨子里就刻着暴虐和征服!”
萨尔低下头,他找不到话来反驳。
“离我的士兵远点,萨尔。”
吉安娜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这是我最后的警告。进了那道门,你们部落最好别耍花样,如果你们敢在背后拖后腿,或者有任何异动,我发誓,我会连你们一起清理掉。”
萨尔站在原地,看着吉安娜走下箭塔。
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城市的废墟,隔着无数死去的冤魂。
再也回不去了。
嘹亮的号角声响遍整个营地。
一支由联盟与部落最精锐的勇士组成的敢死队,最终集结完毕。
圣骑士、萨满、法师、战士、盗贼……他们是各自种族中最顶尖的战力。
他们列阵在黑暗之门那巨大而扭曲的轮廓前。
门内喷涌出带着硫磺、钢铁与鲜血气息的风,刮在每个人的脸上,隐隐作痛。
卡德加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举起了他的法杖——埃提耶什,守护者之杖。
“勇士们!我们不知道门的那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但我们知道我们为何而战!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艾泽拉斯!”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将法杖向前一指。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