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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少年营·初啼

考核结束后,安权走到校场上。

三十三名通过考核的少年站成一排——有的兴奋、有的疲惫、有的还在发抖。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这是典满训练的成果,站着不许动是少年营的第一条规矩。

安权在他们面前站定。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他知道这些少年听不进去长篇大论,他们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吃饭。

他只说了一段话——

三年前你们来的时候,有的连字都不认识,有的连枪都拿不动。现在——你们能全副武装跑五里地、能扛住教官三十棍、能在校场上和人拼命。三年——你们从孩子变成了兵。

他停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少年营的学员了。你们是河内郡新军的兵。授刀——

典满端着一个木盘走上来。木盘上放着三十三把环首刀——不是木刀,是真刀。铁打的,开了刃的,能杀人的真刀。

安权亲手把刀一把一把地递给每一个少年。

每递一把,他就看着那个少年的眼睛说两个字——

拿好。

第一个是张虎。他接过刀的时候手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紧,指节发白。

拿好。

第二个是刘小武。他接过刀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收敛了笑容,因为典满在瞪他。

拿好。

第三个是陈安。他接过刀的时候没有表情——但他的手稳得出奇,一点都没有抖。

一把一把——三十三把刀,三十三声。

最后一把刀递出去之后,安权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三十三张年轻的脸。

这把刀——是你们的命。他说,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记住这一条——就够了。

三十三个声音齐声喊出来——这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校场旁边的柳树上的鸟全部飞走了,大到远处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都回头看了一眼。

安权笑了笑。

然后他转身走向典满。

典满。

安权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了点力。

三年——辛苦了。

典满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值得。

安权看着他——十八岁的典满。三年前那个瘦弱的小子,现在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教官了。他的肩膀比三年前宽了一倍,下巴上有了胡茬,眼神里有了三年前没有的东西——沉稳。

典满——典韦的儿子。历史上典韦在宛城为曹操战死,典满被曹操养大,后来做了个不起眼的小官。但在安权的时间线里——典满没有依靠曹操,而是自己打出了自己的路。

典满——安权想了想,说了一句,以后你不只是教官了。

什么意思?

等今年新军扩编——你带一队。安权说,一百人——自己带。

典满愣了一下。

一百人——

安权说,你不是高顺——高顺是练兵的。你是带兵的。从今天开始——你从教官变成校尉。一百人,你自己挑、自己练、自己带。

典满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安权很少见到。不是兴奋的亮,是终于等到了的亮。

他重重地行了个军礼——拳头砸在胸甲上,发出的一声。

安权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校场。

身后传来典满的声音——他已经开始了。

张虎——刘小武——陈安——过来!帮我挑人!

**【幕5·公元199年三月初十·河内郡守府——小安毒舌点评】**

回到郡守府,安权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坐了下来。

三月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阳光穿过槐树还没有完全长开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蜜蜂在枝头嗡嗡地飞——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能是院子角落里甄宓种的桃树开花了。

安权掏出手机。

小安。

今天的考核——你全程看了吧?

看了。小安说,从数据角度做个点评?

第一,典满。小安说,养成游戏进度百分之八十七——今天又涨了两个百分点。原因:他在考核中展现出了教官之外的潜力——和的平衡把控得很好。高顺的是百分之百的——不通融、不解释、不鼓励。典满的是百分之八十——不通融、不解释、但会鼓励。这个差异——让他比高顺更适合带新兵。

所以你支持我让他带一百人?

支持。小安说,但有一个风险提示——典满的实战经验为零。他当了三年教官,但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训练和实战之间的差距——

我知道。安权说,但总要有第一次。与其等官渡之战的时候让他第一次上战场——不如现在让他从小的开始。一百人——不大不小,够他练手。

同意。小安说。

第二,张虎。小安继续点评,武艺评分——八点五分。枪法扎实,力量出色,反应快。但有一个问题——他的打法太了。三连突、横扫、下劈——全是高顺教的教科书动作。没有自己的东西。

这不是好事吗?教科书动作最稳。

稳——但不够狠。小安说,战场上——有时候需要不按教科书的动作。赵小四那个空手夺枪——教科书里没有,但那才是真正能救命的东西。张虎缺的——就是这种。

怎么补?

让他跟赵云学一段时间。小安说,赵云的枪法——不是教科书。他的枪法里有的成分——能预判对手的下一步。这种能力张虎现在没有,但如果跟着赵云——至少能学到一点皮毛。

安权记下来。

第三,赵小四。小安的语气变了——变得微微上扬,像是数据模型里出现了一个意外值,这孩子——我的评分是九分。

九分?比张虎还高?

小安说,他的武艺评分只有七分——比张虎低。但他的战场生存指数是九分。原因——他在刀被震飞之后没有愣住,而是立刻做出了空手夺枪的反应。这种反应速度——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天生的?

小安说,有些人——在危险面前会愣住。有些人——在危险面前会自动进入战斗模式。赵小四是后者。这种特质——在数据模型里叫应激反应指数。赵小四的应激反应指数是我见过的最高的——比典满还高。

那——这孩子将来能成什么?

如果培养得当——小安停了一下,他能成为一个战场上的鬼。不是大将——大将需要全面能力。但他能成为一个一个人就能搅乱敌人阵型的特战型选手。

特战型——

对。类似现代特种兵的概念。小安说,给他一把短刀、一个黑夜、一个目标——他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任务。

安权想了想,点了点头。

让赵云也带带他。他说,赵云的——如果赵小四能学到一点——加上他的应激反应——

那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赵云。小安说,虽然没有赵云的武艺——但有赵云的。

安权说,最后——陈安。

陈安。小安的光线闪了闪,这孩子——我的数据不够。

不够?

小安说,他的武艺评分是八分——剑法精准、身法灵活、心态稳定。但他有一个让我无法评分的特质——安静。

安静?

对。他太安静了。小安说,在数据模型里,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性格内向,不善表达。第二种——他在观察。他在默默地吸收周围的一切,然后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你觉得是哪种?

我倾向于第二种。小安说,因为他的剑法——虽然我说是八分,但那是因为数据样本不够。他在考核中展示的剑法——每一剑都刺在最难防的角度。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这是。和张虎不同,张虎是教科书剑法,陈安是预判剑法

预判剑法——和赵云一样?

和赵云类似——但更内敛。小安说,赵云的预判是动态预判——在战斗中实时判断对手的下一步。陈安的预判是静态预判——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判断好了。他安静——是因为他已经想好了,不需要再动。

安权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想了很久。

这三个孩子——他说,张虎、赵小四、陈安——一个力量型、一个特战型、一个预判型。

小安说,如果把他们三个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战斗小组。张虎正面硬刚、赵小四侧翼突袭、陈安背后补刀。

你这是——在玩三国版的团队配置

数据驱动。小安一本正经地说,三个人——坦克、刺客、辅助。标准配置。

安权笑出了声。

你还真把战争当游戏了?

战争和游戏——在数据层面没有本质区别。小安说,区别在于——游戏可以重来,战争不能。所以您的每一次决策——都相当于在玩一个没有存档档的游戏。死了就是死了,输了就是输了。

安权的笑容收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这些孩子——每一个都要好好用。不能浪费。

同意。小安说,养成游戏进度百分之八十七——剩余百分之十三。这百分之十三——需要实战来补。训练再多——也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仗。

实战——安权想了想,今年有没有机会让他们实战?

可能。小安说,如果并州走廊出现匪患——或者袁绍的斥越边境——那就是机会。小规模、低风险——正好让典满带他的一百人去练练手。

希望不要——但如果来了——就不放过。

安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暖变凉。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微型的雪。

小安。

今天是个好日子。

数据上——同意。小安说,三十三名新兵入列、典满晋升校尉、三名潜力种子被发现。综合评估——今天的产出相当于河内郡军事力量百分之一的提升。

百分之一——不多嘛。

不多。但——小安的声音微微上扬,百分之一乘以一百天——就是百分之百。

安权笑了。

他走进书房,在竹简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

三月十日。少年营第一期结业。三十三人入列。典满晋升校尉。

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

种子已埋下。等它发芽。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窗外。

桃花在晚风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远处校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少年们的喊声——那是典满在带着他的新兵跑圈。

一二一——一二一——

声音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像一首属于年轻人的歌。

公元199年三月。少年营初啼。

种子已埋下。

等它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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