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断？”赵佳佳问。

“能。”王禹说，“但要快。”

“你压人。”

“我压。”

王禹的青白微光猛地深了一点。

林姐痛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流，却还是把手掌死死贴在墙上，不让缝口再开。

杨强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压住。

她不是不能松。

是不能松。

她一松，南口后面那些东西就会顺着白光挤出来。

“准备。”赵佳佳说。

杨强把非归位者印压得更近。

墙缝里的白光再次往内缩。

那三根细线露得更清楚。

赵佳佳动了。

短刃从林姐手掌外侧贴着墙缝划过去，不碰皮肉，只切白线。

第一根断。

墙后立刻传来一声很尖的低鸣。

不是人叫。

像很多张嘴同时在墙后吸了一口气。

第二根断。

墙缝里的白光猛地往外冲，却被非归位者印压住。

杨强手腕一麻，印片几乎要被震开。

他咬牙顶住。

第三根最细，也最深。

它像察觉到危险，忽然往林姐手掌里缩。

王禹脸色一变。

“它要钻进去！”

赵佳佳刀已经来不及追。

王禹却突然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按在林姐掌背上。

青白微光从他两只手之间猛地亮了一瞬。

不是强。

却像把那根白线往外“逼”了一点。

就这一点，够了。

赵佳佳短刃一压。

第三根白线断。

啪。

极轻的一声。

林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往后软倒。

王禹立刻接住她。

她的双手终于离开墙缝。

没有断。

没有被切掉。

只是掌心裂开了几道很深的白痕，里面没有正常血色，而是渗出一点带灰的冷液。

王禹眼眶通红，声音都哑了：

“接住了。”

杨强还来不及松气，墙缝后的白光突然暴涨。

没有林姐这个活封条，墙后那些东西像终于找到了空口，几乎瞬间往外涌。

“印！”赵佳佳喝道。

杨强直接把非归位者印按进墙缝中央。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靠近。

而是整枚印片压住裂口。

暗蓝色纹路瞬间铺开，沿着混凝土墙的裂缝往两侧蔓延。

墙后那些声音也在这一刻全部响了起来。

“别关门！”

“我们还活着！”

“你们不能把我们留在里面！”

“杨强，救我！”

“王禹，我疼……”

“佳佳，你真的不管我吗？”

最后一句出来时，赵佳佳眼神明显冷了一下。

可她没有退。

反而一步上前，短刃直接压在墙缝边缘。

“闭嘴。”

她声音很低。

“死人别学活人说话。”

墙后的声音停了一瞬。

随即变成更密集的低语。

杨强掌心下的非归位者印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这枚印不是专门用来封白阶侧缝的。

它只能压。

不能真正修墙。

如果一直这样顶着，他撑不了多久，印也撑不了多久。

“还差东西。”杨强咬牙说。

王禹抱着林姐，抬头看他：“差什么？”

“墙自己的封扣。”

杨强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这墙以前不是普通混凝土封的，里面应该有旧封扣。”

赵佳佳立刻扫墙。

“在哪？”

杨强闭上眼。

非归位者印压在墙缝上，白阶残线在墙后不断撞，暗蓝色纹路被冲得一明一暗。

就在这混乱的回响里，他终于摸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墙缝下方。

离地三寸。

有两个极浅的旧孔。

不是现代螺栓孔。

是旧线封扣。

“下面！”杨强低喝，“墙缝下三寸，左右各一个孔！”

许骁一直站在铁门外守着，听见这句立刻冲进来。

“我有钢钎！”

“插进去。”杨强说，“别碰白纹！”

许骁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他握着钢钎冲到墙边，低头一找，果然在墙缝下方摸到两个被白光遮住的浅孔。

他先插左孔。

钢钎一进去，墙体里立刻传来一声沉闷的旧响。

咚。

白光缩了一点。

许骁眼睛亮了。

“有用！”

“右边！”赵佳佳说。

许骁立刻拔出第二根短钢钎，插进右孔。

咚。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整堵墙都震了一下。

随后，墙缝两侧原本被白光撑开的裂口，竟然开始一点点往回合。

很慢。

但真的在合。

杨强手里的非归位者印压力猛地一轻。

他抓住这一瞬，把印片往下压，让暗蓝纹路顺着两个旧孔之间连成一线。

咔。

墙体深处，像有什么旧锁彻底扣上了。

白光被压回墙后。

裂缝合到只剩一条发丝般的细线。

里面那些声音还在。

但已经远了很多。

“开门……”

“我们还在……”

“别丢下我们……”

杨强没有再听。

他把印片从墙上慢慢取下。

墙缝没有再开。

赵佳佳站在旁边，短刃上没有血，只有一点极淡的白色冷痕。

王禹抱着林姐坐在地上，手还按在她手腕上。

青白微光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姐还活着。

她看着重新封住的墙，眼泪无声往下流。

“关上了？”

王禹声音很轻：

“关上了。”

林姐像终于卸掉了全身力气，闭上眼。

“那就好。”

南口后段通道里，没有人说话。

许骁握着钢钎，站在墙前，手还在抖。

过了很久，他才回头看向杨强。

眼神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看杨强，是看一个从地上来的陌生人。

现在，他看杨强，是看一个刚刚把南口重新封住的人。

王禹抬起头，声音沙哑：

“林姐的手保住了。”

董妞妞站在铁门外，眼圈红了。

“真的？”

王禹点头。

“但要养很久。”

赵佳佳看了杨强一眼。

“印怎么样？”

杨强低头看手里的非归位者印。

印片边缘多了一道很浅的白痕。

像被刚才那堵墙后的东西咬了一口。

但印还在。

暗蓝纹路也还在。

“还能用。”杨强说。

赵佳佳点头。

“那就回主廊。”

可杨强没有立刻动。

他回头看着那堵重新封死的墙。

刚才墙后那些声音，有一瞬间真的很像活人。

也许那后面根本没有人。

也许有。

也许曾经有。

可现在不能开。

至少现在不能。

他收起印片，转身往外走。

走到旧防火门前时，南口铁门外的人群已经全部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看着他。

没人再问他是谁。

也没人再问他是不是地上的。

因为这一刻，答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南口重新关上了。

林姐活着被带了出来。

王禹的手也不再只是普通医生的手。

而杨强手里的那枚印，第一次在这些幸存者眼前，真正压住了一道白阶侧缝。

旧城下廊里，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