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不必再等京中来人或是你们父王回来看曜儿最后一眼了。
咱们挑个好日子,顺遂的送他最后一程,好让他往生顺利。
免得他在底下还要担心咱们,惹得他魂魄不安。
日后往来吊唁的宾客,名单要查的更加仔细些,不能让可疑的人混入王府。”
“如今时局动荡,府里也要多备一些太平缸,护卫也要加一些。
女眷们要把金银细软之类的都收好,夜里能放在最近的贴身之处最好,以备不时之需。”沈书瑶道。
“府里可有什么暗门或是暗道?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咱们能活下来最重要,只要能活着,便还有希望。”
江徽筝看向慕容婠雪,担忧地道,
“我真想搬回王府来住,真怕若有个万一,连母妃您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提到“最后一面”,慕容婠雪想到江瑾曜,悲从中来,含泪道:
“真有那天,我们全都没了,宁家若还在,就让你公公投靠江砚霖,换他们一家人的生机。
你是皇室血脉,江砚霖不会放过你的,就让你公公他们趁乱把你送出府,你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忘却前尘是非,好好活下去。”
江徽筝却摇头,坚定地道:
“我绝不苟活偷生,那样活着,我会铭记血海深仇,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
国破家亡,活着的人会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慕容婠雪想说无数劝她的话,可最后想想,换成是她自己独活于世,也会觉得生不如死,劝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只余下一滴泪与一声叹息。
她们坐在堂内,商量了许久,最后各个心绪复杂的回了院子。
——
四日后夜,景王府大门被敲响,下人一路高喊着往里跑:“不好了!打仗了!洛城军攻来了!”
砚舟焦急地在门口踱步,江瑾煦正在系披风,回头瞥见沈书瑶正在穿外衣,他眉眼之间虽有焦急之色,但仍冷静地道:
“你就在房里待着,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
若是母妃她们传唤,你去可以,但别跟着她们瞎着急。
若是有人攻来,立刻去姝宁院把姨娘接上,砚松会带你们去密室躲起来。”
从枕下拿出一柄特造的短剑,长短恰好可藏于枕下。
“你去哪儿?”沈书瑶担忧地看着他,
“你不留在府里和我们一起吗?外面打起来了乱哄哄的,你身子不好,要去哪里?”
“我去城门相助,今夜或许就有分晓了。
若是城门破,有人攻打王府,你便带着姨娘去密室躲起来,不要寻我。”
江瑾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从额头往下,一一扫过她的眉眼与唇,似要将她的容貌刻在脑海里。
那一眼的深意,她顿觉心慌,怕再也看不到他。
像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