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如今父王在禹城,就不是被关起来吗?
禹城知府是珩王的人,我的人也只能保证父王不被刺杀,却无法让父王离开禹城。”
沈书瑶叹道:“父王平安就好,只是看江瑾喆的样子,怕是这几日就要攻进来了?”
江瑾煦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神色倦怠的模样,阖上眸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等,再等些天,等到我想要的消息。
江瑾喆暂时不敢贸然攻进来,虚张声势罢了,他也在等,等京师的消息。
鹤城的孙知府和宁家是姻亲关系,铁板一块,不会答应交出宁大人的。”
“不早了,你在外累了一天,早些洗漱了睡吧。”
沈书瑶见他满身疲惫的样子,他心里有数就好,便也不再多问给他徒增烦恼,便叫人打水来洗完睡觉。
——
翌日一早,江瑾煦便出了府。
沈书瑶与他同时往外走,逐渐方向不同,去了明澜院,亲眼看着江瑾曜入棺,移到永熙堂。
此后来吊唁的宾客,皆到永熙堂来,明澜院空了出来,给柳允棠静养安胎。
“昨日刘侧妃和六姑娘都跪了许久,今日膝盖青紫一片。
今日轮到世子房里那两个妾多跪些了,若是实在跪得累,便喊你与五姑娘换。”
慕容婠雪看向江徽荣和沈书瑶吩咐道,说话时也在观察她们两个人的脸色。
沈书瑶与江徽荣都齐齐应下,坐在偏房等着。
慕容婠雪要给江瑾曜的后事办七七四十九天,等到京师的人得了信,派人来吊唁,再一同送葬。
这每日都需要人守灵、答谢,不是每日都有宾客上门,也或许每日就几家宾客来,但她们都得做好准备,随时接待宾客。
没有宾客时,她们就可以坐在一旁,宾客一来,就得跪着,等到对方祭拜完、也哭完了,才能起来。
宾客少的话,倒也跪不了多久。
最怕的就是送葬那几日,宾客络绎不绝,等着奉香祭拜的客人从堂内排到院门口。
那两侧祭拜的人才算是真的遭殃,要跪一整个上午,乃至下午都有可能来宾客。
这前几天还好,鹤城的宾客并不算多,旁的城池官员们听闻,赶来也需要时间。
大多时间都是她们闲聊,聊江瑾曜的生平,聊如今的战况。
她们还不知道京师的动向,还在猜测景王是否已经抵达京师。
“王妃节哀,那江瑾喆做出这样的事情,还得等圣上裁决!圣上若是知道了,定会还世子一个公道!”
“洛城的徐副总兵不同意他率兵威压鹤城,竟被他当众一刀杀了!他竟猖狂至此,真是目中无人!”
“啊?他竟当众杀了?我的老天爷,这天真是要变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等圣上知道了,有他好果子吃!”
……
来吊唁的客人祭拜完,坐在一处聊得火热,留下用了午饭才走。
这几日都是这样,整个府里都充斥着哀伤与愤怒,人人提起那个名字,都咬牙切齿带着恨。
直到三天后,腊月初七,江瑾煦晚上归来,终于带了几分笑意。
沈书瑶偎在被窝里,刚喝完药,口中泛苦,从兰竹手里捧着的盒里拿了一枚蜜饯含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