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床设于正堂正中，素白灵帷四面垂落，将帐内光景掩去大半。

世子侧妃刘金媛与江徽玉额间白绖垂落，立在帷侧垂首陪哭。

刘侧妃的身旁，一个三岁的小女童坐在小板凳上，拽着刘侧妃的裙角哭得伤心。

堂内的哭声没断绝过，但放声大哭的，也只有她了。

“好姑娘，好薇姐儿，快别哭了，你的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再哭下去世子殿下在天之灵知道了，该心疼了！”

江芷薇哭得伤心，小脸皱在一起，身旁的老妈妈一直劝她，不停的拿帕子给她擦眼泪。

灵床前面，设一张素供案，供案上烛火摇曳，烟气袅袅。

沈书瑶取了三炷香，恭敬祭拜。

跪拜完，她站起身来，才仔细打量着屋里众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瑾曜的女儿，三岁，应是刘侧妃所生的庶长女。

她听兰竹说过，刘侧妃原本只是江瑾曜房里多年的通房，生下薇姐儿后抬成了姨娘。

后来又生下宇哥儿，为了嘉奖她生下庶长子，是以又给她抬成了侧妃。

江瑾曜房里，还有生下恒哥儿的周姨娘和生下悦姐儿的胡姨娘，还有几个妾和通房。

有的是自家王府的丫鬟，有的是狐朋狗友送的，有的是他在外鬼混瞧上带回来的。

至于外头还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他每日不是出入狐朋狗友的家里一同作诗饮酒玩乐，要么就是流连烟花之地夜宿不归。

回来也多留在妾的屋里，与柳允棠同房并不算多。

因为景王和王妃都不喜欢他屋里的那些妾和庶子女，一心只想要他与柳允棠生个嫡子出来，是以近半年他才往柳允棠房里出入勤了些。

也因为景王和王妃都不喜欢那几个庶子女，沈书瑶嫁到王府来一个多月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瑾曜院里的妾和子女们。

平日都叫他们待在明澜院不要到处走动，她们便窝在各自的院里不怎么出来。

如今江瑾曜没了，她们唯一的依仗都没了，自知在府里不受待见，更觉未来悲苦无依，眼泪都快流干了。

刘侧妃便是如此，痴痴地瞪着一双眼，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身旁孩子的哭声再大都叫不回出神的她。

“外面冷，你就留在偏房歇息，待会儿用午饭时唤你你再出来。”

江瑾煦拢了拢她脖子上的绒毛领，摸了下她手心里的手炉还是热的，便领着她往偏房走去。

沈书瑶有些尴尬地看着他：“我不出去招待客人，又不给世子守灵，跟客人一样待在偏房等开席，不太好吧？”

梁嬷嬷那话，分明就是在替慕容婠雪摆脸色呢，说明慕容婠雪对她已经有了意见。

“你才嫁来不久，他与你不相干，没必要死守规矩。若有人说三道四，你只当没听见，自己身子要紧。”

江瑾煦说罢，领着她进了偏房。

偏房内，还有暂且休息的柳允棠和江徽筝，以及等待轮换的周姨娘和胡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