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书瑶睡醒,已是日上三竿了。
她高声唤:“碧痕?”
碧痕就守在外间,立刻走进来应道:“夫人,你醒了!时候已经不早了,该起来去明澜院了,三爷天刚亮的时候就已经去了!”
“你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沈书瑶立刻翻身下床,穿好衣服由她给自己梳妆。
“奴婢喊了,三爷起来了,不让奴婢喊你起来,让你睡醒再去。只是奴婢担心去晚了会遭人非议,对夫人的名声不好。”
沈书瑶叹了口气,道:“下次不必管他的话,该喊还是得喊我起来,你是我的人,可不是他的!”
“奴婢知道了!”
沈书瑶急忙洗漱好就往明澜院走,谁知明澜院乌泱泱一大群人,全府都挂了白,来往的下人们皆披麻戴孝,明澜院更甚。
她晨起也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麻孝衣,没戴什么钗环,只简单一根白玉簪插在发髻上,整个人素得干净透彻。
她刚一迈入明澜院的门槛,江瑾煦就瞥见了,越过重重人群,目光落在那一道清丽脱俗的身影上。
与记忆里在沈家看见过的她,重合起来。
比三年前的她,更成熟稳重一些,眉眼之间更艳丽妩媚了几分。
没有了少女时的青涩稚嫩,如今的她,已嫁作人妇,是他的妻子,姿容仪态却更胜从前。
他的眼里,盛满的欣慰与宠溺,在她被呵斥的那刻,瞬间凝成冷冰。
“三少夫人!您怎可如此懒怠,睡到现在才起来!王妃娘娘早就派人传唤,您却如此忤逆,真是不把王妃娘娘放在眼里!”
梁嬷嬷站在慕容婠雪身旁,慕容婠雪沉着脸没说话,而梁嬷嬷看向沈书瑶的眼里满是愤怒,声音虽有几分隐忍没有过度拔高,但话却半点没有退让。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连带着来探望的宁家与柳家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带着审视与鄙夷。
“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一夜没怎么睡安稳,早起头疼不已,眼前都发黑,下床时差点摔倒。
三郎怕我走到路上摔倒,所以让我再休息会儿,等好些了再来,是故没能早起过来,是书瑶的不是,还望母妃勿要生气。”
沈书瑶微微垂下头,面上满是恭敬与懊悔,说着说着,还抬手抚了抚鬓角,俨然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身子不适原也应该让三少夫人您好生躺着休息,只是世子如今出了事,少不得叫您来遵规矩。
既来了,就把这白绖系上吧。”梁嬷嬷给了身旁的芳菲一个眼色,芳菲立刻拿着白绖上前,递给沈书瑶。
江徽荣上下打量着沈书瑶,关切地开口:“三嫂身子怎么了?昨夜见你还好好的。”
她虽是问候,却无形中也在拆台。
沈书瑶苦涩一笑:“许是昨夜说你们的话,倒叫我灵验上了。本就有些不适,昨夜吹了冷风,回去之后就有些咳嗽头昏。”
碧痕为她系上白绖,头上和腰间都要有。
“叫你多穿些,怎么就穿这么点?走,进去给二哥行礼。”
江瑾煦大步走来,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里走。
虽是斥责的话,但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斥责的意思。
牵着她往里走的样子,分明是在护着她。
慕容婠雪脸色更沉了几分。
“爹爹!爹爹!”
“呜呜呜……”
“爹爹怎么不起来了?”
“我想要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