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看向砚舟,眉心紧蹙,“江瑾喆不会贸然豁出去,做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想必已经胸有成竹了。
他近来与北疆往来密切,我怀疑他率兵并不是去攻打北疆的。”
“爷是担心喆世子与北疆勾结吗?”砚舟惊诧地张了张嘴,“他可是咱们大翎朝的王世子!”
“只是我的揣测罢了,没有证据的话,不可乱说。只让他们留心注意着便是。
珩王近来十分殷勤,皇后又保持着朝政,难保不会逼着煜王谋反。”
江瑾煦轻咳一声,刚刚吹了些冷风,现下肺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他摆摆手,示意砚舟退下。
“算算日子,父王这几天应该也要到京师了吧?
他们虽日夜兼程赶路,但毕竟人多,又带着个孩子,慢些也慢不过我从京师到鹤城。”
沈书瑶坐在梳妆镜前,一件一件的卸下钗环。
“路上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应该快到了。”江瑾煦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京师一带,就是珩王的势力了。看皇后与珩王的架势,父王能不能顺利入城门都难说。
我虽已在京师附近部署,但到底只能潜在暗中,迎面正对上,胜负难分,只能靠父王自己了。”
“别想这么多了,你的身子要紧。刚刚受了风寒,还是再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天冷了,小厨房常备的有姜汤。
但他并不想喝,摇了摇头,起身站在她的身后,为她一件一件取下钗环。
“江瑾曜近来与宁总兵和柳总兵,以及多地知府书信往来密切,皆在筹谋如何对抗煜王。
柳家又派人传出那样的流言,早就惹恼了江瑾喆。他素来心狠手辣,做出刺杀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他死了,府里再无人可威胁到你,日后若是她们喊你去给他守灵,做做样子即可。
若是长时间叫你跪着,你大可直接走人,不必顾忌许多。
你就找理由往我头上推,有我在,她们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的。”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江瑾喆会对江瑾曜动手了?”
沈书瑶现在才知,他是怎样腹黑的一个人。
外界都传他是个活不长的短命鬼。
说他不过是个庶子,在景王府不受宠,王府实权在景王手里,世子有尊贵,幼子有荣宠,而他什么都没有。
说他生得美而近妖,注定早夭。
说他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
说了太多太多,可她现在才发觉,那些不过是他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保护皮。
他隐忍潜伏,饱受冷眼和流言却心智坚韧毫不在乎。
他面冷心热,看似薄情冷性的一个人,却愿意护送沈敬昀的灵柩回京,还祭拜吊唁,对沈家诸人没有分毫轻视。
他嘴硬心软,话听起来很毒,但细细想来他并没有害谁,反而话里话外都给人提着醒,是为人好。
他就像个刺猬,竖起一身的尖刺,内心却十分柔软。
“怎么,觉得我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他重伤身亡,觉得我也心狠手辣?”
江瑾煦透过铜镜看着她的目光冷了下来,唇角微勾起一抹冷嘲,握着金簪的手却紧张的攥紧。
他低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