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手指重重敲在那台笨重如衣柜的大型计算机外壳上：“下一个能掏空全人类钱包的，是这个东西的小型化，个人pc。”

铁皮机箱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震得上面的散热风扇嗡嗡直颤。

阮梅光着脚丫站在地毯上，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她看了一眼那个占了半面墙的庞然大物。

“这铁疙瘩要怎么小？”小财迷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这得上千个真空管吧。”

“不用真空管。”陆远收回手。

西装袖口蹭了点机箱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何雨水。

“新界半导体的微缩芯片线，停掉三成汽车订单。”

“按我给的图纸，造主板。”

陆远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抽出一沓厚厚的图纸，甩在桌面上。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沙沙作响。

“要能放在书桌上，带一块玻璃屏幕。”

美国，加州。

帕洛阿尔托的一间破旧车库。

空气里闷着浓烈的松香焊锡味，混着昨夜剩下的披萨发酵酸味。

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穿着破洞牛仔裤。

手里捏着一把电烙铁。

烙铁尖点在一块简陋的绿色电路板上。

白烟升起，呛得他连咳了两声。

史蒂夫把电烙铁扔在满是油污的木工作台上。

烙铁柄砸翻了半罐可乐。

褐色液体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没管。

双手捧起那块连着几根电线的木盒原型机。

“成了！”史蒂夫嗓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能改变世界的个人电脑！字符能显示在屏幕上了！”

旁边胖胖的搭档沃兹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跟着傻乐。

他们以为自己摸到了通往未来的门把手。

新墨西哥州。

一间狭窄的出租屋里，百叶窗拉得死紧。

比尔推了推厚重的镜片。

手指在笨重的打字机键盘上疯狂敲击。

“啪啪啪。”

按键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他在写一套基础的bASIc语言代码。

满地的废纸团，脚边堆着几个空咖啡杯。

他满眼狂热，觉得只要这套代码卖出去，软件就是未来的黄金。

香江，新界远东半导体核心实验室。

排风扇呼呼转着。

冷气开到最大，吹散了机房的燥热。

陆远穿着白色的防静电无尘服，站在长条工作台前。

一台米白色的方形机器放在桌上。

没有占据半面墙的体积。

十四寸的彩色显示管屏幕，连着一块带按键的塑料键盘。

旁边，放着一个拖着长线的半圆形滑鼠。

鼠标。

老赵咽了口唾沫，手指直发抖。

他按下机箱上的红色电源键。

“滴——”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风扇转动。

三秒后。

屏幕亮起白光。

不是密密麻麻的底层代码。

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图形化图标。

远东oS视窗操作系统。

老赵握住那个鼠标。

掌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在桌面上轻轻滑动。

屏幕上的白色箭头跟着移动。

“咔哒”一声，按下鼠标左键。

一个文件夹图标瞬间打开，跳出弹窗。

老赵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防静电圆凳上。

凳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锐响。

“成了……陆老板，咱们跨过了十年的槛。”他嗓子发哑。

“量产。”陆远摘下无尘帽。

随手扔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给苏师爷打电话。”

远东大厦，法律顾问处。

苏师爷把十几份厚厚的专利申请书塞进黑皮公文包。

黄铜拉链拉上，卡巴作响。

“订机票。”他扯了扯八字胡，对着身后的几十个西装助理吩咐。

“华盛顿、伦敦、东京、日内瓦。”

“今晚就飞。”

苏师爷眼神发冷，拍了拍公文包。

“把鼠标、图形界面、视窗操作的所有底层代码，全给我锁死。”

半年后。

FarEast pc 在全球同步发售。

纽约第五大道，远东直营店。

玻璃橱窗里，那台米白色的微型电脑安静地放着。

上面标着一个让全美中产阶级疯狂的价格。

一千九百九十九美元。

美国科技界疯了。

时代广场的巨型屏幕上，放着FarEast pc的图形界面演示。

那些还在车库里敲命令行的硅谷极客们。

看着屏幕上流畅移动的鼠标箭头。

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咖啡溅在球鞋上。

降维打击。

远东提前整整五年，把个人电脑的门槛直接拔高到了天上。

不仅是硬件，连操作系统都成了完美的闭环。

加州车库。

史蒂夫抓着手里的木盒原型机。

手指骨节泛白。

车库大门外，停着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四个穿着西装的白人律师推开车门。

皮鞋踩着草坪，大步走进车库。

手里提着厚重的牛皮公文包。

“你们是谁？”史蒂夫咬着牙，把原型机护在胸前。

领头的远东驻美律师没废话。

从包里抽出一叠法院传票和专利注册复印件。

“啪”地摔在满是可乐渍的木桌上。

纸页震起一小团灰。

“史蒂夫先生，你手里的设备，主板走线结构涉嫌侵权。”

律师指着传票，皮笑肉不笑。

“不仅是主板。你构思的图形界面，远东集团在半年前已经完成全球专利注册。”

律师弹了弹那叠厚厚的复印件。

纸张沙沙作响。

“你们引以为傲的创意，全都在远东的侵权名单上。”

史蒂夫大张着嘴。

肺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吸不进一点氧气。

他哆嗦着手，抓起桌上的专利复印件。

厚厚的纸张。

从硬件主板架构，到图形交互逻辑。

远东的法务团队像一群嗜血的鲨鱼，把这条赛道的所有活路都堵死了。

防盗墙筑到了天上。

“这是我们的点子！是沃兹想出来的！”

史蒂夫嗓音劈了，带着绝望的干嚎。

手里那块电路板掉在水泥地上，焊点摔裂。

碎了一地。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法官不听故事。只看谁先交的专利费。”

“准备好五百万美金的侵权罚款。否则法院明天就来查封这个车库。”

同样的场面。

发生在新墨西哥州的狭窄出租屋里。

比尔看着桌上那叠远东发来的起诉书。

厚厚的镜片后，双眼满是血丝。

他花了一年敲出来的底层代码，每一行都被远东的律师团指控为抄袭。

巨额的侵权索赔单，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抓起键盘，狠狠砸在桌子上。

键盘按键崩飞了一地。

创业夭折。

还没等他们长成巨头，远东就一脚把他们的摇篮踩得稀巴烂。

封死了所有出路。

不卖身，就破产坐牢。

香江。

远东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外头下着大雨。

雨水砸在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

陆远坐在黄花梨木大班椅里。

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茶水冒着白气。

他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滑进喉咙。

玻璃杯底磕在软木垫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苹果车库因为专利官司面临查封破产时。远东的人力资源总监拿着两份履历表走进办公室：“老板，美国那边有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破产后连夜飞来了香江，跪求在咱们的研发部讨口饭吃。一个叫史蒂夫，一个叫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