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起观礼台上的黄色沙土。
打在使臣们的华丽长袍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半空中飘落着几点黑灰,那是十里外木头城寨燃烧后的残渣。落在木板上,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观礼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流鼻涕的西域使臣,还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
他双腿打着摆子。裤裆里的尿渍已经冰凉,湿哒哒地贴在大腿根上。
他慢慢转过头,顺着老朱那面迎风飘扬的黄龙大旗。
视线越过栏杆。看着远处那片坑坑洼洼、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
十分钟前。那里还是一座几人合抱粗的原木垒成的坚固城寨。
现在。什么都没了。
使臣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脑子里原本盘算的那些骑兵战术、那些左右逢源的外交辞令。
在刚才那一阵震天动地的雷响中,被炸得连个渣都不剩。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打的仗。
这是天罚。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高丽使节。
高丽使节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色惨白,像涂了一层白灰。
嘴唇不住地哆嗦,上下牙齿磕碰出“咯咯”的声响。
大明不用过江。不用爬城墙。
只要在十里外支起那些铁管子。一轮天火。高丽引以为傲的石头王城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那些穿着重甲的高丽骑兵,在这炮火面前,比一只捏死的蚂蚁还要可笑。
“噗通。”
高丽使节双膝一软。
没有犹豫。没有任何挣扎。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噗通!噗通!噗通!”
观礼台上。
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节、周边各个部落的头人。
几百号人。
齐刷刷地。像被秋风吹倒的麦子。
全跪下了。
没有人去管什么使臣的尊严。没有人去想什么国格。
在绝对的暴力降维打击面前,生存是唯一的本能。
他们把脑袋死死贴在木板上。恨不得把头塞进木板的缝隙里。
“大明皇帝!天神下凡!”
那个留着大胡子的西域大部落首领。
突然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他双手死死抓着木板,指甲抠得劈裂。
他猛地抬起头。
额头狠狠砸在木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收力。脑门瞬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糊住了右眼。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首领哭得撕心裂肺。带着求生的极度渴望。
他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
“小人愿举族归顺大明!不再称王!”
他仰着血肉模糊的脸,死死盯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朱。
“所有的牛羊!战马!全献给皇上!”
他急促地喘着气。
“我的三个儿子!全送来南京城!给皇上当质子!”
“只求大明……只求大明……”
首领的声音破音了,带着卑微的乞求。
“收下我们当条看门狗!”
“给大明守西边的大门!”
这声哭喊,瞬间点燃了观礼台上的恐慌。
剩下的使臣们彻底抛弃了最后一点体面。
“高丽愿岁岁纳贡!绝无二心!国主愿送太子入京为质!”
“察合台汗国愿世世代代臣服大明!做大明忠犬!”
“交出兵权!我们交出所有的兵权!”
哭喊声、求饶声。在观礼台上响成一锅沸腾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