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蓝玉的吼声在寒风里劈裂。

指挥刀狠狠劈下。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风声。

后方反斜面阵地上。

五百名炮兵没有举火把点引线。

他们双手握住炮闩后的麻绳击发索。

身体后倾。猛地一拽。

“咔哒。”

撞针击底火的声音在旷野上连成一片清脆的响动。

下一秒。

五百门高碳钢线膛榴弹炮。

齐声怒吼。

“轰——！！！”

这不是一声巨响。

这是五百道雷霆在同一瞬间被硬生生砸碎在大地上。

巨大的后坐力，把几吨重的铸铁炮座死死压进冻硬的黄土里。

地面剧烈震颤。像发生了一场地龙翻身。

蓝玉脚下的土块崩裂。他身子晃了一下，军靴陷进松软的泥土里。

但他没挪窝。

眼睛死死盯着炮口。

五百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焰。

在炮口瞬间喷吐而出。长达丈余。

连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把灰蒙蒙的北疆天空映得血红。

空气被撕裂了。

五百发装填了黑火药的圆锥形开花弹。带着恐怖的初速冲出炮膛。

“咻——！”

刺耳的尖啸声，像无数把钢锯在锯割空气。

炮弹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

直接越过前方两里外的观礼台上方。

观礼台上。

震动顺着木头柱子传上来。

几个靠边的使臣直接被震得从椅子上滚落。

紧接着，头顶传来那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啊——！”

那个流鼻涕的西域使臣惨叫一声。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抠进头皮。

但他根本挡不住那种穿透鼓膜的锐鸣。耳朵里一阵刺痛，温热的血丝顺着耳道渗了出来。

高丽使节趴在地板上。

裤裆湿透了一大片。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肉球。

头顶上。那肉眼看不见的铁疙瘩，带着死神的气息呼啸而过。

他以为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砸成肉泥。

老朱端坐在太师椅上。

明黄色的紫貂皮大氅被火药爆炸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捂耳朵。

双手死死按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眼睛紧盯着十里外的那个木头城寨。

三秒。

五秒。

炮弹飞跃了十里的距离。

无人机的图传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