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那摊半干的黑血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冷风夹着雨水,顺着半开的殿门直往里灌。
殿里头的大夏官员,早没了平时上朝那种端着架子的死人样,这会儿像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了一锅发馊的肉汤。
“这、这可怎么是好!魏老将军都降了!那妖女的大军都开进内城了!”
兵部尚书那顶乌纱帽歪戴在头上,脑门上的冷汗把白粉冲出两道深沟,他急得在金砖地上直跺脚。
“俺听守门的禁军说,那桃源军的火器,能、能把石头城墙轰成渣!咱们这木头大殿,哪顶得住啊!”
他结结巴巴,声音抖得像筛糠。
旁边几个平日里跟赵国舅穿一条裤子的老臣,这会儿也是脸色惨白。
“国舅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咱们、咱们是降还是跑?”
一个户部侍郎扑通一声跪在赵国舅面前,扯着他那身大红色的蟒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俺、俺家那八个小妾还在后院等着呢,俺那库房里的几箱子金条,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啊!”
这帮平时嘴里喊着“精忠报国”的贪官,到了要命的关头,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家当。
赵国舅坐在那张原本给皇上备着的金丝楠木交椅上,那张敷了厚粉的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那把洋人造的火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那个户部侍郎的肩膀上,把那老头踹得翻了个跟头,摔在青铜香炉旁边。
“皇上还在养心殿躺着呢!咱们手底下的三万御林军还没死绝!”
“谁敢跑!老夫今天就先崩了他!”
他恶狠狠地挥舞着火枪,那双细长的黄鼠狼眼里全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但这会儿,枪杆子也压不住这帮吓破胆的官员了。
“国舅爷,您别在这儿硬撑了!那、那外头的炮声,您听不见吗?”
一个平日里最会拍马屁的太监,这会儿也顾不上规矩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偏殿的后门缩,手里还死死抱着个裹着黄绸子的包袱,一看里面就装了不少好东西。
“杂、杂家先走一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破皇宫,谁爱待谁待去吧!”
他这一带头,大殿里的官员们彻底崩了。
“对!跑!赶紧回府收拾细软!”
“从北门走!听说那边还没被围死!”
一帮平时走路都得要人扶着的大官,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官帽掉了也不捡,朝服扯破了也不管。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出门的缝隙,互相推搡着,直接在太和殿的门槛上摔成了滚地葫芦,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娘。
“反了!全特么反了!”
赵国舅气得浑身肥肉直哆嗦,他抬起火枪,对着大殿的房顶“砰”地就是一枪。
碎瓦片夹着灰尘簌簌往下掉,砸在他的红袍子上。
但根本没人理他。
躲在龙椅后头的废太子夏侯玉,这时候像只土拨鼠一样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