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原本就浮肿的胖脸上,全是泥水和泪痕。
“舅舅……舅舅咱们也跑吧!我、我不当皇帝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国舅腿边,抱着那粗壮的大腿嚎啕大哭。
“那楚惊鸿是个疯子!她会把咱们全杀光的!呜呜呜……”
“闭嘴!你这个废物!”
赵国舅一巴掌扇在夏侯玉的脸上,直接把他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出一股黑血。
“这大夏的江山是咱们赵家的!老夫筹谋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就这么拱手让给一个流放的贱奴!”
他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死死捏着夏侯玉的下巴。
“去!把太后给老夫请出来!还有那瘫痪的狗皇帝!”
“只要咱们手里有他们做人质,楚惊鸿那妖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开炮!”
而此时。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雨下得更大了。
楚云澈提着那把冰蓝色的陌刀,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
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兄弟们!给俺把这破门砸开!谁敢挡路,直接剁碎了喂狗!”
他大嗓门一吼,震得旁边几个还没跑远的御林军吓得扔了刀,跪在地上直磕头。
楚惊鸿骑在白马上,大红色的披风在冷风里猎猎作响。
她端着那碗带茶垢的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发涩的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大兄,别在死人堆里瞎转悠了。”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马鞍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夜君渊坐在轮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发旧。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夫人,那赵国舅怕是狗急跳墙,想拿老弱妇孺当挡箭牌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极其锐利的算计。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挡箭牌?老子最喜欢打靶了。”
她捏着腰间的陨铁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冲着旁边还有些犯迷糊的风一挑了挑眉。
“风一,别在泥地里傻乐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这太和殿里的耗子想跟咱们玩绑架的戏码,咱们、咱们也该去给他们送点惊喜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新造的那五十尊红衣大炮全推出来,去那太和殿门口摆开阵势。”
“把炮口全对准那赵老贼的脑袋,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一炮把那破椅子连人一起轰成灰,让他来。”
楚云澈在马上大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吼着。
“妹子, 你、你放心, 那、那大炮的引线俺早就攥出汗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太和殿的门槛给炸个稀巴烂, 看那老王八见识了咱们的手段, 还能不能在皇上背后藏得住, 回来俺就带兵冲进去, 把那太后的老皮全剥了当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