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守着一个连自己百姓都不要的烂朝廷,你这叫什么忠诚?你这叫愚蠢!叫草菅人命!”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老将军的心口上。
他那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眼泪混着泥水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
他这辈子都在为大夏国拼命,到头来,却被当成了权力的牺牲品。
这十年的牢狱之灾,早就让他看透了朝廷的腐朽,但他骨子里的那点固执,却像一道枷锁,死死困着他。
楚惊鸿看着他那副颓败的模样,眼底的冷光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头,你也是个当了一辈子兵的人,知道这兵荒马乱的,最苦的是谁。”
她转头指了指远处那还在冒烟的废墟,和城门后面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守军。
“我不想在这城里大开杀戒,我桃源军的炮弹,也不想浪费在自己人身上。”
“你只要点个头,让城里那些残兵放下武器。”
“我保证,绝不滥杀无辜。这城里的老百姓,以后顿顿都能吃上我桃源城的白面红薯。”
魏老将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双老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烂泥。
他看着楚惊鸿那双没有半点虚伪的眼睛,再看看身后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眼里全是恐惧的大夏士兵。
他知道,这大夏国,真的没救了。
“扑通——”
魏老将军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他那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整个人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罪臣……魏无疾……愿为天下苍生……请城主……受降!”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把头深深地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一磕,算是彻底断送了大夏国最后的希望,也保住了这满城百姓的命。
“好!老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楚惊鸿满意地冷笑出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走上前,亲自把魏老将军从泥地里扶起来。
“大兄,去,给老将军松绑,找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楚云澈咧开大嘴直乐,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赶紧跑过去解绳子。
“得咧!妹子!这老头算是想明白了,不用俺这陌刀见血了,真成。”
他把绳子一扔,大声嚷嚷着。
“大壮!去告诉兄弟们,把大炮的火折子都给俺灭了!准备进城!”
夜君渊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深沉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骨扳指,眼神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夫人这招以德服人,倒是比大炮轰城还要管用。”
他低低地咳了两声,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
“不过,那赵国舅和太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太和殿里急得跳脚了吧。”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她拉了拉大红色的披风,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黑煤灰,重重地点在太和殿的位置。
“那两个缩头乌龟,老子这就去敲他们的龟壳。”
楚惊鸿捏着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冲着旁边还有些犯迷糊的风一挑了挑眉。
“风一,别在泥地里傻乐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 这魏老头已经开了城门,咱们、咱们也该去把那最后的遮羞布给撕烂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的火枪队全拉出来,在太和殿外列好阵势。”
“告诉那飞天球上的兄弟,等老子一进殿门,就给他们放几个大号炸药包,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把那破宫殿的顶子给掀了,让他来。”
风一在地上大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吼着。
“主子, 你、你放心, 那、那大炸药包俺早就让人装好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太和殿的天给炸个窟窿, 看那狗皇帝见识了咱们的天火,还能不能在龙床上咽下那口气, 回来俺就带兵冲进去, 把那赵国舅的老皮全给剥了当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