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铁匠铺里,几个赤着胳膊的汉子看着手里的檄文,直接把打了一半的铁锹砸了。
“不打铁了!去打狗皇帝!”
北方的山林里,一窝占山为王的山匪,听完二当家念的传单,大当家直接把那把生锈的大刀往地上一插。
“下山!去投桃源城!老子不当土匪了,老子要去当正规军!”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时间,整个天下彻底炸了锅。
城主府的议事大厅里,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气。
楚惊鸿靠在太师椅上,看着手里一沓沓天眼送来的急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风一,这几天关口来投奔的人,有多少了?”
她把一封急报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风一满头大汗地从门外跑进来,那黑色的短打上全是泥巴。
他单膝跪在青砖地上,咧开大嘴直乐,露出一口白牙。
“主子!大喜啊!”
“这关口外头,黑压压的全是人!少说也有五六万了!”
“有拿菜刀的,有拿锄头的,还有几个带兵投诚的大夏副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大壮在那儿登记,手都快写断了,红薯粥熬了十几个大锅都不够喝的!”
楚云澈一听,大步跨过来,那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直掉。
“娘的!五六万人?!这、这天下还真有这么多不怕死的汉子!”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皮甲上,兴奋得脸上的横肉直跳。
“妹子!这下咱们的兵马可就足足有二十万了!”
“这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京城给淹了!”
楚惊鸿端起那碗凉茶,又喝了一口,发涩的水激得她脑子清醒无比。
“人多是好事,但要是管不好,就是一群炸营的疯狗。”
她站起身,拉了拉有些发皱的大氅。
“大兄,你去关口,按我的老规矩,全部分开编营。”
“把那些有底子的大夏老兵挑出来,补进火枪营。”
“剩下的,全给老子练阵型,半个月内,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让他们知道,在桃源军里,只有服从命令!”
“得咧!俺这就去!”
楚云澈提着陌刀往外跑,靴子踩在泥地里吧唧作响。
“俺保证把这帮新兵蛋子练得像俺这刀一样硬,谁敢不听话,俺先砍了他!”
他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背影透着股子悍将的狂热。
柳姨娘在偏房里纳着鞋底,那针线有些粗,她手重,不小心又扎了手指头。
她吸溜着凉气,有些口误。
“金子……不是,惊鸿啊,这、这么多人来,咱们的红薯真能够吃?”
“俺听那些逃荒的婆娘说,这人一多,是非就多,要是闹起来,作孽啊。”
她说话有些碎碎念,手指头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农妇的小家子气惶恐。
楚惊鸿走过去,把柳姨娘手里那针脚有些歪的鞋底夺过来扔在一边,免得她又扎了手。
“姨娘,你别瞎操心,这江南的粮仓早被咱们搬空了,吃三年都吃不完。”
“这人越多,咱们的底气就越足。”
她转头看着夜君渊,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战意。
“这天下群雄,算是被咱们这把火全给点着了。”
楚惊鸿捏着腰间的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冲着夜君渊挑了挑眉。
“夜大王爷,别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 since 这天下的人都等着咱们带头冲锋,咱们、咱们也该去把那最后的遮羞布给撕烂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新造的五十尊红衣大炮全推出来,去京城的南大门外摆开阵势。”
“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一炮把那城门楼子给轰了,让他来。”
夜君渊在轮椅上低低地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说道。
“夫人, 你、你放心, 那、那大炮的引线俺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京城的破门给炸开, 看那瘫在床上的狗皇帝见识了咱们的天雷, 还能不能咽下最后那口气, 回来咱们就带兵进宫, 把那太和殿里的烂椅子全劈了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