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问题落下之后,大厅里静了好一会儿。
嗣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白纱手套的手指,好半晌,才轻轻笑了一下。
“甄新郎……”他抬起眼,浅紫色的瞳孔在灯下显得格外浅淡,“已经先把我抛下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什么意思?”新一皱起眉。
“意思是,”嗣泉慢条斯理地开口,“在他决定在交杯酒里下毒、要我的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我抛下了。”
“所以,先背叛这段‘共生关系’的人,不是我。”
大厅里,一片哗然。
“等等!”松田第一个坐不住了,“你的意思是,甄新郎那混蛋,本来就想在婚礼上杀了你?!”
“证据呢?”
“证据,”新一沉声道,“就在监控里。”
小光团适时地飘了出来,在半空里投下一段画面。
“这是婚礼会场外的监控。”
画面里,几个熟悉的人影,先后进出会场。
“萩店长。松老板。零服务。景管家。”新一一个一个地数过去,“还有……”
“甄新郎。”
“唯独没有泉新娘。”新一看向嗣泉,“这五分钟里,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出现在镜头下。”
“因为新娘,本来就在会场里。”嗣泉轻声补了一句。
“重点是这个。”新一示意小光团把画面放大,“你们看,甄新郎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酒杯。”
画面里,甄新郎鬼鬼祟祟地走到一张桌子旁,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纸包,抖开,用指尖蘸着,一点一点地,抹在了那个酒杯的杯口上。
这个杯子的名签,是泉新娘。
“是毒药。”琴酒冷冷道,“氰化物。”
“所以,”降谷零眯起眼,“甄新郎,是想在交杯酒里,毒死泉新娘。”
“这样一来,嗣泉那句话就说得通了。”景光缓缓道,“甄新郎先动了杀心,先把她‘抛下’了。”
大厅里,气氛一下子变了。
“好一个贼喊捉贼。”松田咬牙切齿,“这混蛋,死有余辜。”
“现在的问题是,”新一敲了敲桌子,“毒是谁抹的,已经清楚了。可毒,最后为什么进了甄新郎自己的嘴里?”
“所以,我们得重新盘一遍时间线。”
小光团又“啪”地打出一个响指,把监控里众人进出的顺序,依次列了出来。
“进场顺序是——萩店长,松老板,甄新郎,零服务,景管家。”
“轮到诸位,各自陈词了。”
松田第一个开口,难得地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想在交杯酒上动手脚。”
“可我进去的时候,托盘上,只有一只酒杯。”
“那只酒杯上,还贴着‘泉新娘’的名签。”
“只有一只?”新一皱眉。
“我也一样。”萩原接话,“我比松田早进去一步,也只看到泉新娘那一只酒杯。”
“我们俩,一前一后进去,都只看到新娘的酒。所以,谁也没能下手。”
“那你呢?”新一看向零服务。
“我?”降谷零笑了笑,“我在萩店长和松老板之后进的会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去确认一下,我自己的计划,顺不顺利。”
“你的计划?”琴酒冷眼扫过来,“借刀杀人?”
“差不多。”降谷零坦然耸肩。
“最后是你。”新一看向景光,“景管家,你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两只酒杯。”景光说。
“两只?”新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确定?”
“确定。”景光点头,“托盘上,并排摆着两只酒杯。一只贴着‘泉新娘’的名签,一只贴着‘甄新郎’。”
“等等。”降谷零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甄新郎抹毒的时候,托盘上只有一只酒杯——泉新娘的。”
“那‘甄新郎’的这只酒杯,是哪里来的?”
“是甄新郎自己带进来的。”景光说。
“如果有人,亲眼看见他抹毒……”降谷零接过话头,声音轻了下来,“然后,在交杯酒开始之前,把两只酒杯,调了个位置呢?”
“那么,甄新郎抹了毒的酒杯,就回到了他自己的面前。”
“而泉新娘那只干净的酒杯,则被推到了他的位置。”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投票吧。”
琴酒冷声开口。
小光团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飘到半空。
“对、对!投票环节!”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每人一票,投出你们心中的凶手!”
“琴助手,你先来。”
琴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冷得像刀:
“泉新娘。”
“喂喂喂!”小光团急得直打转,“不能靠私人恩怨投票啊!你是侦探的助手,要讲证据的!”
“呵。”琴酒嗤笑一声,“我的直觉,就是证据。”
小光团噎住了。
“下一个,萩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