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再次走进气密室，那股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还没有散干净，混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苦味。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锃亮的不锈钢墙壁上，房间靠墙的栏杆上，一副手铐空荡荡地垂着，但是本该被锁住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再往上看，天花板角落的通风管道栅格已经被拧开了，歪歪斜斜挂在一边，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只半睁的眼。

管道很窄，直径不过三十公分，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钻过去——除非，身体缩小到孩童大小。

一个荒诞却顺理成章的念头在心底浮起来。

APTX-4869的核心原料是变异鬼血，服用之后存活率低得近乎可以忽略，但是同样有极低概率出现了那位大人梦寐以求的返老还童的效果。

雪莉是项目核心研究员，随身携带药物，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抱着求死之心赌一把服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嗣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通风管道正下方。

光洁的地面上落着几根茶色的短发，还带着完整的发根，显然是钻管道的时候蹭掉的。

长度不长，是利落的短发断茬，颜色和雪莉的发色一模一样。

嗣泉没有弯腰，只是安静地收回了目光，内心转了好几个来回。

雪莉没死，而是变小逃了。

真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啊，组织一天不见雪莉的尸体，便一日不会放弃对雪莉的搜捕。

而雪莉变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组织知道。

要是让那位大人知晓APTX-4869真的达到了他所想要的那种效果，只会更疯狂地投入研究，而雪莉自小在组织内长大，组织搜寻变小的她，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得想个办法，让所有人都认定——雪莉已经确认死亡。

“你发现什么了吗？”

“就这么个破地方，也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皮斯科这个蠢货。”

“琴酒前辈觉得呢，雪莉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从这个近乎密封的环境跑了出去。”

“不是有内应，就是有别的法子。”

琴酒的目光冷冷扫向嗣泉，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嗣泉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琴酒前辈怀疑我是这个内应。”

嗣泉轻轻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看向琴酒。

“帮助雪莉叛逃，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雪莉叛逃，研究基地废弃，这些以亿为计数单位的设施都要进入销毁清单，我总不至于跟自己的预算过不去。”

“退一步说，就算我真的要帮雪莉，也不会用叛逃这样的方式给自己找麻烦。”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慌乱。

他不得不承认，贵腐说的，是有道理的。

“那人能去哪，总不能真的人间蒸发了。”

“这就是行动组的任务了，琴酒前辈。”

嗣泉转身走出了气密室，这个地方，他并不是很想多待，总感觉瘆得慌。

他还得回去想想，怎样才能顺理成章地伪造雪莉已经死亡的事情呢。

哦，还有一件事，如果他猜的没有错，这件事最后，这件事应当会被皮斯科栽在他和琴酒前辈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