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夏目之后,嗣泉并没有回神社,而是直接到了琴酒给的据点。
他是在回东京的路上接到消息的,短短一行字,是琴酒惯有的冷硬语气,只说雪莉叛逃,让他立刻赶往八号研究基地。
他心里清楚,能让琴酒亲自到场处理,还特意叫上他这个后勤部负责人,事情绝对小不了。
雪莉作为APTX项目的核心研究员,她的叛逃,几乎等于抽掉了研究部的半根脊梁。
伏特加的车就等在约定的路口,看见嗣泉过来,连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贵腐。”伏特加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凝重,“老大已经在基地了。查尔特勒先生正指挥着转移资料,整个研究所都要废弃。”
嗣泉点点头,弯腰坐进副驾驶。
抵达基地的时候,走廊里正一片忙乱。
冷白色的无影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走廊尽头,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密封资料箱快步来去,滚轮碾过水泥地面,拉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空气中混着消毒水、试剂和淡淡的焦糊味,是焚烧废弃文件的味道。
研究部的负责人查尔特勒站在中央的控制台前,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白大褂领口沾着半圈深蓝色的试剂渍,正对着通讯器大声吩咐着什么,平日里的斯文稳重荡然无存。
琴酒就靠在旁边的金属立柱上,指间夹着支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银色的长发被走廊的风拂得微微晃动,黑色风衣的下摆垂着,整个人像一尊冷硬的雕像。
看见嗣泉走过来,他指尖微微一捻,将烟蒂按在立柱边的烟灰槽里拧灭,发出细微的“滋”声。
“还以为你要在山里多待几天。”琴酒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度假休够了,终于想起来还有组织这回事了?”
嗣泉扫了眼走廊里堆叠得老高的资料箱,语气平淡地回应。
“前辈说笑了。行动组上周的外勤报销单迟了三天才交到后勤部,我还以为前辈忙着度假,没空干活呢。”
琴酒冷哼一声,没接话。
查尔特勒这时才注意到他们,连忙抱着一叠文件夹快步走过来,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脸上满是疲惫又无奈的神色。
“琴酒,贵腐。”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压不下去的怨气,“真是乱了套了,雪莉叛逃,这整个研究基地就全废了,这点时间,只能转移最核心的资料。”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琴酒不为所动,只看着表说出时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防爆闸门,“等资料车驶出隧道三分钟,启动引爆装置。整个基地,丝毫不留。”
“琴酒前辈倒是不留情面。”
嗣泉目光扫过匆匆搬运资料的研究员,脸上没什么波澜。
对他而言,研究基地废弃与否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雪莉叛逃背后牵扯的人事,还有研究部那笔烂账最后要算在谁头上。
琴酒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冰得像走廊里的金属管道。
“管好你自己的后勤部。研究部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他显然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嗣泉也不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查尔特勒怀里那叠封皮印着“APTX-4869”字样的文件夹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屋敷神社的后院,紫藤花影在廊下晃出细碎的光斑。
降谷零在接到朗姆的邮件之后就给嗣泉去了邮件,但是大概是研究基地收不到信号,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回音,波本的脸色黑得像淬了墨。
可惜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便是一些代号成员都尚且不知,他也没有渠道知晓其他信息。
最后,降谷零还是拨通了那个加密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朗姆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了,波本,是查到什么了?”
“朗姆先生。”降谷零将自己的声线调节到属于波本的音色,漫不经心地开口,“雪莉叛逃的事,确实是有些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