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教皇的信。」他说,「信里写着一个字。」
「哪个字?」
「信。」维瑟说。
「他说,他信里还剩一点。剩的那一点,是他自己的。」
「他让我拿着那一点信,来换账。」
王星河看着他。
「换账?」
「换。」维瑟说,「不偷,不抢。」
「他让我给您看他的信。他说您认了,就得给我看账。」
「看了,我就拿回去。」
王星河站在塔下,看着那封信。
他没有接。
「维瑟。」
「在。」
「你信不信教皇?」
维瑟一愣。
他站在塔下,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信。」他终于说。
「那是你自己的信。」王星河说,「不是天道给的,不是信徒跪出来的。是你自己的。」
维瑟慢慢点头。
「是我自己的。」
「那你自己的信,」王星河说,「换不了账。」
维瑟一愣。
「为什么换不了?」
「因为账不是信。」王星河说,「账是记。」
「信和记不一样。」
「信是你自己的,记是替别人记的。你拿自己的信,换不了替别人记的账。」
维瑟站在塔下,没动。
三十名骑士在他身后,骑在马上,也没动。
「那我怎么才能换?」维瑟问。
王星河看着他。
「你信教皇。」他说。
「嗯。」
「教皇信谁?」
维瑟一愣。
「教皇信——」
他想了想。
「教皇信天道。」
「天道睡了。」王星河说,「天道睡了,教皇信谁?」
维瑟站在塔下,没说话。
王星河看着他。
「维瑟。」他说,「你回去告诉教皇——」
「账不换。」
「账不偷,不抢,不换。」
「账在塔底下,三年。」
「三年以后秋分那日,天醒。」
「天醒了,他自己来。」
维瑟站在塔下,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那封信,收回怀里。
「那三十名骑士——」
「带回去。」王星河说,「三十名骑士,三十个名字。」
「三十个名字?」
「你带回去,告诉他们——」王星河说,「他们手里的那一点信,是他们自己的。」
「自己的信,留着。」
「三年以后秋分那日,天醒。」
「天醒的那一刻,他们替自己认一笔。」
「替自己认——」
「不是替教皇,不是替天道。」王星河说,「替自己。」
维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点头。
「那三十名骑士,我带回去。」他说。
「信——」
「也带回去。」
维瑟转身,上了马。三十名骑士跟着他,调转马头,往南边走。
走了三步,维瑟停住。
他没回头。
「王星河。」
「嗯。」
「三年以后——」
「嗯。」
「我替自己认。」
他说完,一夹马腹,往南边走。
三十名骑士跟着他,走了。
王星河站在塔下,看着他们远去。
厉千劫从塔里出来,站在他身后。
「他走了?」
「走了。」
「账不换?」
「不换。」王星河说,「三年以后,他自己来。」
「他是谁?」
王星河看着维瑟远去的背影。
「教皇。」他说。
「三年以后秋分那日,教皇自己来。」
「他来——」
王星河转身往塔里走。
「他来,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