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看着她那锅失败品,直摇头。
我说妹子,她说,你不能什么都想要。又想不腥,又想保持北方口味,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得选一样。
青禾没说话。
她知道林秀英说得对。
可她就是不想放弃。
北方的市场那么大,北方人也想吃海货,可就是受不了那股腥。要是能做出一款既不腥、又符合北方人口味的海货,那得有多大的市场?
她不想放弃。
第四天,她换了个思路。
不是用香料去盖腥味,而是用工艺去除腥味。
先泡、再焯、再蒸、最后烘。每一步都换不同的料——泡的时候用姜葱,焯的时候用料酒,蒸的时候用甘蔗,烘的时候用茶叶。一道一道工序下来,腥味一点点被去掉,剩下的是海货本身的鲜。
然后再调味。
不用南方的甜口,也不用北方的死咸。用一点点糖提鲜,一点点盐提味,再加点八角桂皮的香气。不重口,但有回味。
第五轮试做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青禾从烘炉里拿出最后一盘海苔,凉了凉,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脆。
鲜。
有一点点甜,有一点点咸,还有一点点茶香。
腥味?
几乎没有了。
不是被盖住的,是被去掉的。海货本身的鲜味还在,可那股子生腥气没了。
青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成了。
她赶紧又拿了几片,跑去找林秀英。
林秀英睡眼惺忪地被她叫醒,接过海苔,尝了一口。
眼睛也亮了。
行啊妹子,她说,你还真给琢磨出来了。这味儿……不像南方的,也不像北方的。可怪好吃的。
青禾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天。她没日没夜泡在作坊里,手上烫了好几个泡,人也瘦了一圈。
可总算成了。
这不是靠空间里的调料,也不是靠前世的记忆。是靠她自己,一遍一遍试、一遍一遍改、试错了再重来。靠自己的手,自己的舌头,自己的脑子。
青禾攥着那片海苔,胸口涨得满满的。
以前遇到事,第一个念头就是——空间里有没有?现在她知道,空间里东西再多也是死的。真正的本事,是自己学来的、练出来的、熬出来的。
那是谁也拿不走的。
· · ·
第二天一早,青禾就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她没买到坐票,只能站着。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怀里揣着一小包新做的海苔样品,像揣着个宝贝。
火车哐当哐当往北走。
青禾靠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嘴角一直翘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火车一路往北的时候,禾丰食品厂的门口,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站在大门口往里看。
看门的老吴问他找谁,他笑了笑,说:
我找沈青禾。我是她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