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京城气候冷暖,她有没有按时添衣,府里琐事繁杂,会不会劳心费神。相隔千山万水,一封书信往返便要耗费数十日,消息总是来得迟缓。
“说不想,那是假话。”陆惊鸿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不知家中近况如何,只盼战事早点落下帷幕,早日班师回朝。”
萧寓收敛了戏谑的神色,神色渐渐郑重。
“再咬牙坚持一阵子,战局慢慢明朗,击溃外敌,便可凯旋。”
话虽如此,可北疆这场硬仗,依旧困难重重。敌军粮草充足,熟稔塞外地形,每一场战斗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陆惊鸿收回飘向远方的思绪,重新将心神落回眼前的沙盘之上,指尖点在前方一处隘口。
“隘口那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若是我们强行突击,伤亡定然惨重,不可贸然行动。我方才沿路观察,西侧山坳还有一条隐秘小路,可以派遣小队悄悄迂回包抄,伺机袭扰敌军后营,打乱他们的部署。”
说起军务,她瞬间恢复女将军杀伐干练的模样,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方才儿女情长带来的柔软尽数收敛。
萧寓俯身,顺着她手指的位置凝神细看,二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讨起接下来的作战部署。烛火摇曳,两道影子被拉长,映照在军帐的帆布之上。
帐外忽然传来亲兵轻声的禀报,说是有京城送来的加急信函送到大营。
萧寓抬了抬眼皮。
陆惊鸿眸光骤然一亮,心头下意识生出期待,想来该是京城寄来的家书。
亲兵捧着用油布层层包裹、防潮防损的信件走入帐中,双手恭敬递上。一共两封,一封写明送交陆惊鸿,另一封,则是送往萧寓手中。
陆惊鸿迫不及待拆开属于自己那一封,指尖小心翼翼展开信纸,目光细细阅读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沈知微在信中絮絮叨叨,讲着京城里日常琐碎的小事,宅院花木,街坊近况,起居饮食,字里行间尽是牵挂叮嘱,提醒边关苦寒,一定要保重身体,切勿逞强涉险。
简简单单家常言语,远胜万千慰藉。
萧寓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封信,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惦念。
祝景珩身居皇宫,朝堂诸事繁杂,日常宵衣旰食,不知道近日可还安好。
他拆开信封,目光一行行往下看去,信件内容大多都是朝堂公事调度、粮草押运、物资补给的安排,寥寥几句,简单问候,并无太多私人闲话。
信里平平淡淡,看不出半分异样。
萧寓看完,默默将信纸折好收起来,心底并无半分疑心,只当帝王依旧日复一日埋首处理朝政。
千里深宫之中,那桩刚刚尘埃落定的隐秘喜讯,那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暂时还隔着万水千山,尚未传到北疆这片黄沙战场。
帐内二人一个品读家书,一个思索军务,烛火静静燃烧。帐外朔风不息,狼烟未散,一场新的博弈,已然悄然酝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