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丽娜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之前整理的魔药实验数据。

实验室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这三十秒的安静里，只有BBC新闻主播低沉的播报声和显微镜调节旋钮细微的摩擦声。

亚历山德丽娜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其中一组关于“月长石粉末在月光照射下的活性衰减”的数据上。

她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几个推导公式，试图找出上次实验失败的原因。

夏洛克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确实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睛并没有闲着，视线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亚历山德丽娜手中的笔尖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极快，像是在无声地演算着什么。

欧洛斯调整好了焦距，正准备观察样本，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第六条，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呼吸声如果它变得太有节奏感的话。”

夏洛克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亚历山德丽娜忍不住嘴角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又过了一分钟。

夏洛克换了个坐姿。

他晃得很轻，但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欧洛斯没有抬头，但她手里的镊子停了一下。

亚历山德丽娜写着实验记录。

又过了一分钟。

夏洛克翻了一页笔记本。

那个动作本身没有声音，但他翻页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欧洛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夏洛克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姿态。

欧洛斯低下头，重新看显微镜。

亚历山德丽娜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很轻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那声音像是一个人在把一句话生生吞回去。

她抬起头。

夏洛克正盯着她笔记本上的内容，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默读。

他的手指捏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随时准备写什么。

“你想说什么？”亚历山德丽娜问。

“我没说话。”

“你刚才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话。”

“那是呼吸。”

“你的呼吸节奏比正常情况快。这说明你在想事情，而且你想说出来。”

夏洛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

“夏洛克。”欧洛斯的声音从实验台后面传来，很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说话。”夏洛克说，“我只是在……”

“你就在说话。”

“我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她先问我的。”

“她只是问你想说什么。你可以摇头。”

夏洛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个沙沙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亚历山德丽娜继续列她的清单。

沙沙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