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城的蓝点亮起后，百城回路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第二通电话被接起。

第三通。

第七通。

不是每一个节点都敢说话。

有的只敢在听筒里呼吸。

有的接起后立刻挂断。

可只要有人接过一次，红点旁边就会多出一道很浅的蓝边。

它们还没有脱离白城。

却已经不再完全听命于白皇后。

【协同节点二十三：通话中。】

【协同节点四十一：请求风险信息。】

【协同节点六十七：拒绝执行单向封锁。】

北仓指挥点里，所有人都忙得几乎说不出话。

顾小雨在天衡城那边分配线路。

林绾组织沿海城市公开风险地图。

潮生抱着灯，教那些刚醒来的节点怎么辨认白皇后的诱导指令。

零号坐在北仓的公共网络里，把每一通电话都标上城市和时间。

它不再是根源样本。

它像一名刚上岗、手忙脚乱的接线员。

“这个孩子说他怕。”

“那个孩子问外面有没有树。”

“还有一个……问能不能晚点再说。”

杨金龙说：“可以。”

“告诉他，电话不用一直占线。”

零号认真记下。

【可以晚点再说。】

这句没有写进任何旧协议。

可它通过雷网，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白皇后终于出手。

她没有再试图让节点强行接管城市。

而是让所有回收舰，同时向外释放一圈无声的白光。

光圈掠过海面，掠过废墟，掠过每一座仍在接听电话的中继塔。

零号猛地抬头。

“她在找接电话的人。”

屏幕上，十几个蓝点旁边出现白色准星。

不是瞄准节点。

瞄准的是电话另一端那些说过“我在”的普通人。

北仓那位值夜老太太的坐标，第一个变红。

天衡城年轻警卫的坐标，第二个变红。

南陵城商场顶上的接线员女孩，也被标记。

白皇后的声音穿透百城回路。

“既然你们喜欢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