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生气的时候，会用筷子敲碗。”

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不再请求门里的人留下。

他们只是把那些真实的、并不全是温柔的记忆说出来。

每说出一句，白城内就有一道人影摆脱了统一的笑容。

有人哭。

有人皱眉。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们不再是白皇后剪辑过的“安宁”。

而是一个个带着遗憾、恐惧和脾气的人。

白城开始出现裂缝。

不是墙裂了。

是白皇后用来统一他们的叙事裂了。

“不可能。”白皇后盯着四周。

“没有稳定的管理，他们只会混乱。”

“那就混乱。”杨金龙说。

“混乱不代表你可以把他们做成同一个人。”

白皇后的目光落在杨金龙身上。

她忽然不再愤怒。

反而平静下来。

“你赢了一扇门。”

“可你忘了，白城不止一扇门。”

她的身体开始向后退，化成无数白色碎线。

陆衡身上的锁链同时松开。

公寓外壁裂开一道通向门槛的缝隙。

“走！”杨金龙喝道。

陆衡想去抓妻子的手。

她却先一步把他推向出口。

“去看日出。”

陆衡被推出裂缝，踉跄着跌回江湾港的废墟。

白城门扉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他的妻子没有消失。

她化作一束很淡的光，落进杨金龙的手机里。

屏幕上只留下了一段音频。

【阿衡，别忘了穿灰色雨衣。】

白皇后的声音却从整片海面传来。

“你们救了一个人。”

“那就去救剩下的一百二十六个。”

远处海面，四十二艘回收舰同时点亮舰桥。

一百二十六个协同节点的坐标，像星点一样铺满沿海地图。

可其中最亮的一点，没有在海上。

它在内陆。

坐标下方，浮出一行白色文字。

【北仓，协同节点零号。】